他翻身後說我是舊人,我用一份舊協議掀翻沈氏_第八章 8沈氏董事會問責會那天

第八章

8.

沈氏董事會問責會那天,我沒有出席。

但媒體還是把現場照片發了出來。

沈嶼坐在長桌盡頭,臉色灰敗。

董事們輪番質詢。

“為什麼長期使用溫濟堂方源卻對外宣稱自主研發?”

“清嶼本草專案損失誰來承擔?”

沈嶼全程沉默,

他曾經最在乎體面,如今他所有體面,都被那份舊協議撕開,攤在所有人眼前。

最終,沈嶼被暫停沈氏藥業總裁職務,接受內部調查。

清嶼本草專案永久終止,沈氏釋出公開致歉宣告。

聲明裡第一次正式寫下:“相關方源歷史來源為溫濟堂。沈氏在方源標註、商業宣傳、合作溝通中存在重大失當。”

重大失當。

他們依舊試圖把惡意侵佔說得輕飄飄。

但這已經不重要,因為嚴律師很快代表溫濟堂提起正式訴訟。

追索歷年分紅,名譽損害賠償。

要求沈氏在官網、產品歷史說明、公開媒體渠道中持續更正方源來源。

同時,申請禁止沈氏未經溫濟堂書面許可繼續使用相關方源。

這一場官司不會一夜結束。

但溫濟堂已經重新開門。

重新開門那天,老街下了入冬後的第二場雪。

我和奶奶很早就到了醫館。

門板重新擦洗過。

藥櫃也修好了。

那些掉在雪水裡的小木牌,被我一塊塊擦乾淨,重新掛回原位。

奶奶坐在櫃檯後,摸著那些木牌,眼眶又紅了:“你爺爺以前最愛擦這些。”

我笑了笑:“以後我擦。”

街坊們陸續來了。

王嬸提著一籃雞蛋,站在門口侷促地說:“言言,之前醫館出事,我們沒敢幫忙,是我們不對。”

李叔也低著頭:“你奶奶以前給我賒了那麼多藥,我卻連句話都沒敢替你們說。對不住。”

奶奶看著他們,半晌嘆了一聲:“都過去了。”

我沒有說話。

過去了,不代表沒發生。

我理解他們害怕沈氏。

但我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以為所有受過恩的人都會記得恩。

人心會變,恩也會成債。

這是奶奶教我的最後一課。

上午十點,溫濟堂重新掛匾。

有記者在一旁拍照。

他們問我:“溫小姐,經歷這次風波後,您對溫濟堂未來有什麼規劃?”

我看著藥櫃,看著櫃檯後鬢髮蒼白的奶奶:“我會繼續開醫館。也會整理溫家古方檔案庫。溫濟堂的方子可以救人。但不會再被人偷走名字。”

記者又問:“那您對沈嶼先生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沒有。”

是真的沒有。

愛過也好,恨過也好。

都已經在那場釋出會上結束了。

下午,沈嶼來了。

他站在溫濟堂門口,手裡提著一箇舊紙袋。

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肩上落滿雪。

恍惚間,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倒在醫館門口的落魄男人。

可我不會再走過去扶他。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言言。”

我站在門內:“沈先生,有事嗎?”

他被這個稱呼刺得臉色一白。

很久以後,他才把紙袋遞過來。

“這是我能找到的,沈氏早年關於溫濟堂方源的全部備份。有些我以前壓下了。現在還給你。”

我沒有接:“交給嚴律師。”

他的手僵在半空:“你連和我說幾句話都不願意了嗎?”

我看著他:“沈嶼,你我之間該說的話,早就說完了。”

他眼眶泛紅:“我那時候只是太怕失去現在的一切。我好不容易才從沈家那些人手裡奪回來。我害怕別人知道我靠溫家翻身。害怕周家看不起我。”

“所以你選擇讓我和奶奶失去一切。”

我平靜地接上他的話。

沈嶼渾身一震:“我......”

“沈嶼,你不是沒有選擇。你只是每一次都選擇了對你最有利的那條路。”

我看著他身後的雪。

“三年前你跪在院子裡,奶奶給了你一條生路。後來你站起來了,卻想把給你生路的人埋掉。現在你說後悔,太晚了。”

沈嶼眼裡的光一點點滅下去:“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幾乎想笑。

他竟然還以為,我們之間的問題是回不回得去。

我說:“我從來沒想回去。”

奶奶在身後輕聲喚我:“言言,外面冷。”

我點頭。

然後當著沈嶼的面,關上了溫濟堂的門。

門合上的一瞬間,我看見他站在雪裡,像終於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什麼。

可那已經和我無關。半年後,沈氏敗訴。

法院認定沈氏長期未按約註明方源來源,並存在不當宣傳。

溫濟堂依法收回相關方源使用權,並獲得歷年分紅追索和名譽賠償。

沈氏官網首頁掛了整整三十天的致歉宣告。

每一個曾經打著“自主研發古方”旗號的產品說明裡,都被要求補充歷史來源:“方源來自溫濟堂。”

沈嶼徹底失去沈氏掌權資格。

周清梨也被周氏邊緣化。

她後來給我發過一封郵件。

她說:【溫言,我以前真的以為,資源就該流向更能放大價值的人。現在我才明白,我所謂的放大,是搶奪。對不起。】

我看完後,刪除了。

不是所有道歉都需要回應。

也不是所有醒悟都值得原諒。

一年後,溫濟堂的古方檔案庫正式建成。

奶奶身體好了很多。

雪又下起來時,我站在門口,拂去牌匾上的薄雪。

街燈落在“溫濟堂”三個字上,安靜又明亮。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

那時我以為,我救下的是我的未來。

後來才知道,我救下的只是沈嶼。

而我真正該守住的,從來不是一個會變心的人,而是這間醫館、是奶奶、是溫家幾代人寫在紙頁裡的根。

從今以後,我不再是誰的恩人、舊人、被拋下的人。

我只是溫言。

溫濟堂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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