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荒村變旅遊村後,村民要我走,解約後他們哭了_第6章 6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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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的手機響到十二點。
第一個電話是王嬸打的。
“小鄭啊,”她的聲音軟得不像白天那個人,“你睡了沒有?”
“有事說。”
“今天的事,是嬸子糊塗了。你想想,五年前我家那口子剛走,我一個人帶著孫子,是你先墊錢讓我開的民宿。”
“這五年你幫了我多少,嬸子心裡有數。”
“解約書那事,能不能就當沒簽過?我照舊交三成,一分不少。”
我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盞她家門口亮了五年的路燈。
“王嬸。”
“白天院子裡二十幾號人,你第一個說‘對,不交了’。”
那頭靜了幾秒。
“我那是不敢不跟著說......”
“你也是第一個搶著簽字。”
我掛了電話。
第二個是陳叔。
“小鄭,不,鄭總。”
他改口改得很快。
“我家老孃在醫院,一個月藥費四千多。你給條活路。”
“陳叔,你老孃住院這事,三年前就有。三年前我墊過你兩萬八,你還了嗎?”
他噎住了。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難——”
“這次也不一樣。”
我說,“這次是你們自己把路堵死的。”
第三個電話,是劉哥的老婆打來的。
哭了十五分鐘,說劉哥被記了筆錄,回來一句話不說,蹲在門口抽菸。
然後她說:“鄭總,劉哥那話是難聽,可你也不能真把一個村子的人往死路上逼。”
“誰逼誰?”我問。
她把電話掛了。
七七八八,基本上每一家都在給我反覆打電話。
後面我煩了,把手機關機。
李家的燈,亮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到了村裡。
管理處門口圍了十幾個人。王嬸、陳叔都在。
李叔站在人群最外面,隔著幾個人看我,沒過來。
我先開口。
“今天開始登記搬離。貴重物品自己拿,搬運我出。”
王嬸立刻說:“那我們再商量商量——”
“沒什麼商量的。”
陳叔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鄭總,我們不是威脅你。可你一個單身女人,在這兒人生地不熟,萬一出點什麼事,誰也說不清。”
我看著他,掏出手機。
螢幕上是錄音介面,紅色的波形一直在跳。
“陳叔,繼續說。”
他的臉一下變了。
“我什麼都沒說。”
“你說了。”我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後退了一步。
人群裡沒人再出聲。
李嬸從人群后面擠進來,徑直走到我面前。
她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我側身讓開了。
“李嬸,你別這樣。”
“小鄭。”她的嗓子啞得厲害,“那天潑你的是我。我認。”
“你李叔昨晚上一夜沒睡。他跟我說,他這輩子沒這麼丟過人。”
“鋪子你收走,我沒話說。我就求你一件事——別把這事記在萍瑤身上。她還小。”
我看著她。
五年前我第一次進村,住的是一間漏風的工棚。
是她把自家的棉被抱過來,鋪在我床上,說,姑娘,你一個人在外頭,別虧著自己。
“李嬸。”我說,“現在說這些沒用。”
我抬起頭,看著所有人。
“我給兩天。”
“兩天之內搬完,賬目我按解約書結清。你們欠村裡的水電、垃圾清運,我認了。”
“兩天之後,凡是沒搬的,我按解約書第七條辦。物品由我登記、錄影、封存,逾期的費用從押金里扣。”
“我不想到那一步。”
“但你們要是非得看,我也可以。”
李叔過來了,往前走了一步。
他嘴唇動了幾下,半天才開口。
“小鄭,昨天......是我們家萍瑤說話不好聽。”
“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看著他。
五年前,這個男人幫我搬過三趟水泥,一袋五十公斤,一趟一趟扛上坡。
扛完最後一趟,他蹲在地上喘,跟我說,小鄭,你是個幹實事的人。
“李叔。”我說,“昨天在院子裡,你跟我說,你現在有的,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跟我沒什麼關係。”
“這句話,我記著。”
他的臉一點點垮下去。
李萍瑤從後面衝過來。
“爸!你求她幹什麼!”
她一把把李叔拽回去,回頭瞪著我。
“告!我們去法院告她!她這合同就是無效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好。”
“我等你的傳票。”
“不過傳票到之前,兩天,還是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