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荒村變旅遊村後,村民要我走,解約後他們哭了_第9章 9國慶之後

9

國慶之後,開始有人回來。

最先來的是王嬸。

她拎著一兜雞蛋,站在管理處門口,不進來。

“小鄭,嬸子給你帶了點東西。”

“王嬸,有事說事。”

她把雞蛋放在臺階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我那孫子,下學期的補習班......”

“小鄭,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我在村口給你打掃衛生都行,你讓我回來吧。”

“王嬸,村口打掃衛生的崗位,上個月招了兩個人。”

她愣了一會兒,拎起雞蛋,走了。

第二個來的是陳叔。

他跟老婆一起來的,兩個人站在門口,不吵不鬧。

陳嬸一開口就跪下了。

“鄭總,我家老孃上個月走了。”

“醫藥費欠了七萬,兒子還在上大學。”

我扶她起來。

“陳嬸,你起來。跪我沒用。”

陳叔說:“鄭總,我給你打欠條。以前欠你的兩萬八,加上這三年的分紅,我一分不少地還,你讓我回來。”

“我不是不能容人。”

我說,“可你告訴我,我今天讓你回來,明天王嬸來,後天劉哥來。”

“我只有一句話。協議簽了就是簽了。”

陳叔站了很久,最後拉著老婆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

“鄭總,我那天不該說那話。”

第三個來的是劉哥。

他喝了酒來的。

一進大廳就開始喊。

“鄭丹若!你給我出來!”

保安攔住他。

他一把把接待臺上的花盆掀了。

“你毀了我一家!”

我站在二樓,看著他。

他罵了十分鐘,從“黑心”罵到“不得好死”。

然後他抬頭看見我,聲音突然就軟了。

“鄭總......我錯了。我那天不該威脅你。”

“你讓我回來吧,我給你磕頭。”

我下樓,走到他面前。

“把他請出去。”我說,“花盆照價賠。”

最後來的是李叔。

他來的時候是傍晚,一個人,沒讓李嬸跟著。

他瘦了很多。

站在門口抽了半根菸,才進來。

“小鄭,萍瑤......她這兩天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屋裡。”

我沒接話。

那半年,我把剩下的鋪面重新招了六家,連成一片,做成了度假區。

村裡新修的柏油路,一直通到國道。

至於那二十七戶人家。

王嬸去鎮上超市做了理貨,一個月兩千八。

她兒子把她接走了,孫子轉學去了縣城。

陳叔辦完老孃的喪事,去了隔壁縣的工地。

兩個兒子的學費,靠的是助學貸款。

第二年國慶,青楊村有了一個新的名字。

青楊民宿度假區。

四十二畝六分地,三十三家民宿,兩個餐廳,一個市集,一個兒童樂園。

村口那塊老石頭還在,上面刻著三個字。

五年前刻的,那三個字是“青楊村”。

石頭還是那塊石頭,字重新描了一遍。

上個月,縣裡開了一個鄉村旅遊的會,讓我去講。

臺下坐著二十幾個鄉鎮的書記。

散了會,隔壁縣一個鄉長追到走廊裡攔住我。

“鄭總,我們那兒有個村子,情況跟青楊差不多。您能不能去看看?”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

“下個月。”

今年國慶,三十三家民宿全部滿房,提前四十天訂完。

七天,營業額兩百八十萬。

我自己的分成,五十六萬。

助理把報表放我桌上的時候說:“鄭總,今年一年,比您前五年加起來掙得都多。”

“而且今年,您一分錢沒墊。”

十月三號下午,我去服務中心轉了一圈。

服務中心的前臺,就在原來李家民宿的堂屋裡。

那張原來的櫃檯還在,我讓他們保留了。

櫃檯後面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姑娘,正忙著給客人辦入住。

那天下午,助理跟我說,服務中心的信箱裡塞了一封信。

沒有署名,字跡是女的。

信上只有一句話:

這地方,本來應該是我家的。

我看了兩眼,把信放回信封,遞還給助理。

“退回去。”

我從服務中心出來,往村口走。

陽光很好,停車場裡停滿了車。

有個孩子在停車場裡跑,鞋底打在地上啪啪響。

我走到村口那塊石頭前,停了一下。

身後的廣場上,是來來往往的客人。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買烤玉米,有人牽著狗。

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地方五年前是荒草和爛牆。

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就在這塊石頭前面,曾經站著二十幾個人,指著我,讓我滾出這個村。

我看了那塊石頭一眼,轉身走了。

車子開出村口,上了新修的柏油路。

後視鏡裡,青楊村越來越小。

那塊刻著字的石頭,最後縮成了一個點。

但我知道它在那裡。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