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他說“我願意”,頭頂卻冒出一個問號_第14章
第14章
?老宅門口的風瞬間變得凌厲。
?陳嵐揮舞著手裡的委託書,冷笑連連。
?“只要這份檔案還在,你們誰也別想走出這裡!”
?“是嗎?”
?蘇遙的母親從人群后走了出來,手裡舉著一張發黃的字據。
?“陳嵐,你看看這是什麼!”
?蘇遙母親一步步走上前,將字據狠狠砸在陳嵐臉上。
?“這是你當年逼我籤的收錢字據!”
?“你不僅偽造委託書,還涉嫌鉅額非法索財、敲詐勒索!”
?陳嵐的臉色瞬間變了。
?黑衣律師看到那張字據,眼神閃爍,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周硯從懷裡掏出了一盒儲存完好的舊錄影帶,遞到了我和律師面前。
?“這是五年前,我婚禮現場的原始監控錄影帶。”
?周硯的聲音啞得厲害:
?“上面完整記錄了陳嵐當年如何逼迫林晚的過程。”
?我們藉著老宅門口的便攜播放裝置,點開了那段錄影。
?畫質有些模糊,但畫面裡的場景依然清晰刺眼。
?五年前的婚禮上。
?林晚穿著婚紗,臉色慘白地站在臺上。
?當陳嵐逼著她對著鏡頭說出“我願意”這三個字時。
?錄影裡的林晚,頭頂浮現出的標點,不是代表疑問的問號。
?而是一個極其巨大、鮮紅欲滴的感嘆號——!
?看到那個感嘆號的瞬間,我的心猛地一抽。
?同一句“我願意”。
?如果是問號,代表內心的猶豫和懷疑;
?可林晚頭頂懸著的,是感嘆號!
?那不是妥協,那是不甘!
?那是她所有的反抗與憤怒被陳嵐強行壓制下去後,從靈魂深處砸出的絕望怒吼!
?她當年被逼到了絕境!
?“陳嵐,你看到了嗎?!”
?我指著螢幕上的標點,對著陳嵐厲聲痛斥:
?“她當年高掛感嘆號,是全身上下都在反抗你!”
?“你拿著強迫得來的證據,偽造監護檔案,你以為法律會保護你這個罪犯?!”
?陳嵐看著錄影,又看著蘇遙母親手裡的憑證,嘴唇劇烈抖動起來。
?她頭頂那個堅不可摧的句號,啪的一聲徹底粉碎。
?就在這時。
?一輛計程車急剎在老宅門口。
?一個年輕男孩急匆茫茫地跑下車,大聲喊道:
?“媽!別再鬧了!”
?那是陳嵐病重多年的親生兒子。
?周硯暗中派人把他接到了現場。
?男孩跑過來,拉住陳嵐的手,眼眶通紅:
?“媽,我不想再用你逼別人換來的錢治病了!”
?“我寧願病死,也不想看你為了我去傷害別人!”
?這句話,成了壓垮陳嵐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嵐看著自己虛弱的兒子,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她所有的強硬、所有的惡毒,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她不過是一個為了讓兒子活命,徹底瘋狂、走投無路的母親。
?陳嵐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她顫抖著雙手,將那份被她死死撕扯的監護委託書,緩緩交了出來。
?老宅門口一片寂靜。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嵐,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沉甸甸的複雜。
?我不原諒她的惡毒與殘忍。
?但我理解了一個母親想要救兒子的瘋狂。
?就在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極輕極其沙啞的聲音:
?“見見......”
?“別哭......”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微風。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轉過頭去。
?林晚站在那裡,眼睛紅腫,嘴唇顫抖著。
?整整五年。
?被迫啞了整整五年的林晚......
?在這個陽光穿透烏雲的清晨,終於再次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媽!”
?我再也抑制不住,哭著撲進了林晚的懷裡。
?林晚伸手緊緊報抱著我,眼淚砸在我的脖頸上。
?她低下頭,附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輕地吐出一句話:
?“見見,事情還沒有結束......”
?“還有一個人......當年幫你外婆簽了字。”
?我嬌軀一震,緩緩從林晚懷裡抬起頭,順著她的視線回頭望去。
?順著老宅的過道。
?我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外婆。
?外婆靜靜地看著我們母女相認。
?在她那雙混濁、滄桑的眼睛上方......
?第一次浮現出了一個極其清晰、極其沉重的黑色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