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他說“我願意”,頭頂卻冒出一個問號_第6章
第6章
?大雨將我澆得透溼。
?陳嵐的話像毒咒一樣在腦海裡打轉。
?我沒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翻牆潛回了老宅的偏房。
?陳嵐以為我已經走了。
?偏房裡堆著外婆當年帶過來的舊木箱,上面落滿了灰塵。
?我抖著手,撬開了箱子上的銅鎖。
?箱子裡全是舊衣服和發黃的紙張。
?我在最底下摸到了一個紅布包。
?開啟一看,裡面是我小時候的病歷本。
?病歷本上赫然寫著診斷:
?“心理性失語,系長期處於高壓恐懼環境所致。”
?下面的醫囑更加刺眼:
?“建議立即干預治療,切勿拖延。”
?然而在醫囑下方,貼著一張轉院申請撤銷單。
?撤銷原因只有四個字:
?“家屬放棄。”
?我的手劇烈抖動起來。
?我小時候以為自己是天生失語。
?原來根本不是病。
?是我被人為拖延、強行放棄了治療!
?“晚晚......”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
?外婆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躺在偏房的小床上。
?她眼神清醒了片刻,痴痴地看著我。
?嘴唇哆嗦著,喊出兩個字:
?“媽......”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外婆叫林晚“媽”?
?不,不對!外婆失智了,她是在喊她的女兒,還是在叫別人?
?我衝過去握住外婆的手。
?“外婆!我是見見啊!你看清楚,我是見見!”
?外婆的眼神又開始渙散,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我咬著牙,繼續在紅布包裡翻找。
?在病歷本的最夾層,我摸到了一封信。
?信封已經發黃,抬頭寫著陳嵐的名字。
?這是陳嵐當年和中間人的往來信件!
?信上的字跡極其冷酷:
?“小的不會說話,是個啞巴,賣不上價。”
?“大的可以帶走,頂替彩禮。”
?小的......大的......
?小的指的不就是當年失語的我嗎?!
?大的指的,是林晚!
?當年被陳嵐逼著帶走的,本來應該是我!
?是林晚代我承受了一切!
?她是替我被帶走的!
?“大小通吃,小的留著也是拖累,拖延治療自然就廢了。”
?信裡的字句字字見血。
?崩潰感瞬間將我吞沒。
?心像是被鈍刀子割開,鮮血淋漓。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受害者,是苦苦尋找姐姐的妹妹。
?原來我才是那個被放棄的“小的”!
?是林晚擋在我面前,替我承擔了這漫長五年的地獄!
?然而,當我翻到信件背面時。
?我的呼吸徹底停止了。
?信件背面的落款處。
?赫然簽著一個我無比熟悉的名字——林秀英。
?那是外婆的名字!
?外婆在上面簽了字!
?外婆同意了!外婆也參與了這場殘忍的隱瞞!
?我滿臉是淚,緩緩抬起頭。
?外婆正靜靜地看著我。
?在她那雙混濁的眼睛上方。
?第一次浮現出了一個清晰的標點符號——?
?問號。
?外婆頭頂居然出現了問號!
?她看著我,眼裡的清醒徹底蕩然無存,只剩下迷茫與陌生。
?“你是誰呀?”
?外婆小聲問我。
?“你是誰家的孩子呀?”
?我的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到底是誰?
?如果我是被放棄的小的,如果林晚替我走了,如果外婆也簽了字......
?我叫了二十多年的姐姐,叫了二十多年的外婆,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我從一個尋找姐姐的救贖者,徹底變成了一個連自己身份都懷疑的瘋子。
?外婆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那雙混濁的眼睛裡,陡然迸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痛苦。
?外婆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我喊道:
?“見見......”
?“別叫晚晚姐姐......”
?“叫錯了......”
?“叫錯了五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