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鶯時_第五章 我噙着笑

我噙著笑,柔聲道:「那可真是上天保佑。」

我帶著宮裡的嬪妃來到溫泉行宮,遠遠地看著謝夫人抱著景望在園子裡曬太陽,而景策和謝襄在不遠處看著,一家人和樂而美好。

我看了看雲微,她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等到宴會的時候,景策多次示意讓我當眾請辭,我看了看景望,起身來到景策面前,鄭重地行朝禮。

景策裝作不解,「皇后,這是怎麼了?」

我剛要開口,忽然謝夫人驚叫起來,「二皇子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謝襄趕緊起身去看自己的孩子,景策也急呼著「叫太醫」。

我遠遠地看著景望,他的小臉由漲紅變得烏青,還沒等到太醫來就沒了氣息。

謝襄放聲大哭,景策疼惜地把她摟進懷裡,她卻突然看見正在跪著的我。她推開景策,掐住我的脖子厲聲喝道:「是你對不對,我知道是你,你恨我搶了你皇后的位置,所以你害了我的望兒對不對?」

我慌亂地擺手,奮力地掙扎著,紀凌劈開她的手,將我救出來,看見我脖子上的傷痕,怒聲道:「貴妃,你竟敢謀害皇后?」

謝襄徹底瘋掉,喊道:「你算什麼皇后?」接著,她拉扯著景策,「你不是說讓我做皇后嗎?我要你廢了她。」說完,她好像又想起什麼,「對,還有她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我要她的孩子陪葬!」

啪!拍桌子的聲音響起,鎮國公怒視謝襄,「簡直荒謬至極!」

他起身向景策請命,「陛下,謝貴妃口出惡言,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敢傷害皇后,此女萬萬留不得了。」

其他大臣早就看謝襄不順眼了,紛紛起身,「請陛下賜死謝貴妃,以正綱紀。」

景策摟著瀕臨崩潰的謝貴妃,看著自己的臣子逼迫著自己,吼道:「你們是要造反嗎?」

鎮國公揚聲道:「看來陛下是捨不得處死貴妃了,那就請陛下退位,傳位於大皇子。」

眾臣附議,「請陛下傳位於大皇子。」

景策不可置信地看著底下的眾人,「你們,你們……」

鎮國公沒管他,他對著宣兒所在的方向,磕頭叩拜,「請殿下登基。」

宣兒看向我,我對他點了點頭。經過上次的事,宣兒已經對景策徹底失望,一個父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卻不加以制止,換了誰都會心寒。

我看著宣兒坐在龍椅上,聽著底下的人高呼萬歲,心裡是止不住的痛快,景策和謝襄被侍衛帶走,從今以後皇宮再也不屬於他們了。

宣兒坐在龍椅上,皇者之氣展露。這些日子裡他努力學習的帝王之道、治國之策,頒佈了一系列與民休息、減少賦稅的政策。

鎮國公卻笑著說:「陛下別急,還有一事未了。」說完,在四面八方湧出了很多兵馬,將我們團團圍住。

他不緊不慢地說:「陛下年紀尚輕,不如傳位給我,自己做個逍遙的王爺豈不更好?」

有人怒道:「江奇,你這是要做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

江奇笑了,「王大人,這裡我的兵馬最多,還是多顧顧自己吧。」

「是嗎?」我站起身來,「國公大人就這麼確定自己會贏嗎?」

雲宿拿著刀架在一個男孩的脖子上,鎮國公眼眸緊縮,失聲道:「佑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那孩子嚇得痛哭不止,「聽聞這個孩子是鎮國公府唯一的男丁,國公對他珍愛異常。與虎謀皮,本宮怎能不留一手呢?」

「起事之前,我把他們都藏起來了,你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事到如今也不必隱瞞了,我笑著轉向一個人,「那就要多謝國公夫人了。」

鎮國公震驚地看著不遠處於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你竟然背叛我?」

江夫人冷哼一聲,「你登基後,打算立柳氏那個賤人為後,全然不顧我和錦兒的死活。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對你死心塌地?」

我看著面色鐵青的鎮國公,「國公爺,只要你歸順朝廷,本宮既往不咎。」

江奇仰天長笑,「皇后娘娘,兒子沒了我可以再生,只要我登上皇位,就可以擁有一切!」他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本國公在京郊大營有三十萬兵馬,你想憑區區幾萬的金吾衛抗爭,簡直是以卵擊石。」

「若再加上我呢?」一個身穿軍裝的高大男子,穿過人群來到我面前,屈膝下跪,「末將陸橋參見皇后娘娘。」

鎮國公眯著眼,惡狠狠地說:「陸橋,你竟然也投靠了皇后。」

陸橋:「皇后娘娘救了小妹一命,此恩我陸家上下沒齒難忘。」

陸橋就是陸昭儀的哥哥,陸昭儀被打入冷宮害了病,是我找太醫把她治好,順便藉由她收服了陸橋這個猛將。

江奇不甘心道:「就算加上他那又如何,京郊大營的將領都是我的心腹,他們……」

江奇還沒說完,就看見自己的心腹將領被押上來,他的美夢要散了。

我看大局已定,安頓好宣兒,便往內殿走去。

7

溫泉行宮精緻淡雅,穿過一扇雲水間立屏後,我看見縮在角落顫抖地謝襄。

她見我進來眼裡就像猝了毒,兇狠地向我撲來,被雲宿一腳踹開,她的身子本就虛弱,這下再也起不來了,只能趴在地上小聲地喘。

我屏退左右,蹲在她面前,輕聲道:「失去孩子的痛苦怎麼樣?」

她面目猙獰,「果然是你。」

我的語氣依舊平和,「知道你的孩子為什麼會死嗎?」我附在她耳邊小聲說:「因為我在重華宮的牆漆上加了點東西,你的孩子日夜聞著、吸著,又加早產自然虛弱。本來遠離皇宮能讓他多活些時日,可我來之後,又在謝夫人的衣服上加了這種藥,我命人用藥水為她洗衣、用加了藥的薰香蒸衣,景望那麼小,當然受不住。」

謝襄咬牙切齒,「你不得好死。」

「早在你給我灌下那碗滑胎藥後,我就已經死了,我現在是來向你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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