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鶯時_第四章 謝襄暈了醒

謝襄暈了醒、醒了暈,現已回到謝府奔喪。

這聽了這個訊息,我高興得中午多吃了一碗飯。只可惜我不能親眼看看謝襄肝腸寸斷、痛哭流涕的樣子。

謝襄的父親是謝氏一族的族長,也是謝襄最大的依仗,如今依仗沒了、謝家倒了,謝襄在後宮中也越發的低調,完全沒了當進宮時的得意。

景策很是疼惜她,夜夜都宿在她的重華宮,還召謝夫人入宮陪伴,嬪妃母家初次入宮都要拜見皇后,我看著下方恭敬有禮的婦人,眼裡的笑意更深三分,賞賜了好些東西。不過,我與謝襄積怨已深,她自然是不會收我東西的,趁著黑夜偷偷都扔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指點,謝襄對宮中嬪妃愈加和睦,以前她眼高於頂,即便是有人想要投靠,她也不允許別人和她分寵,如今她變得和善,倒是又有些牆頭草倒向了她,不過投靠她的多是沒有家世的低位妃嬪,也不成不了什麼氣候。

她籠絡嬪妃的同時,對景策更上心了,時不時地就去乾坤殿送個點心,兩人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

終於有一天,重華宮傳出喜訊。景策大喜,隨即大赦天下,日日都守在重華宮。來往恭賀的嬪妃不斷,重華宮依舊是這皇宮裡最熱鬧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造孽太多,謝襄這胎的懷相不好,害喜也很嚴重,整個人病蔫蔫的,總沒精神。景策很是擔心,但太醫也查不出病因,只說是孕中憂思。

景策怕謝襄還沉浸在失去父親的哀痛,下令擢升謝襄為一品貴妃,賜金印金冊以協理六宮。

謝襄升了貴妃後,往日的神氣又回來了,她向景策請求讓我照顧她。

謝襄拉著景策的衣袖撒嬌道:「皇后娘娘是這宮裡唯一生養過的人,臣妾想時時向皇后請教。」

景策看向我,猶豫道:「皇后事忙,還是讓太醫照顧你吧。」

謝襄不滿地看著景策,他為難地對我說:「鶯時,麻煩你了。」

我在景策面前一向是乖巧聽話的人設,自然不會拒絕。

其實,我很佩服謝襄,我和她之間說是血海深仇也不為過,她竟然敢讓我照顧她。她就不怕我一個忍不住下藥毒死她。

不過,她這胎確實不太好,也不敢拿自己的骨肉開玩笑,倒也沒太折騰我。

在謝襄懷孕七個月時,景策憂心忡忡來找我商量對策。我說:「不如我們在宮中辦個祈福會吧,請佛寺的大師來宮裡祈福,再加上後宮的姐妹一起跪經,佛祖定能感念陛下的誠心。」

我接著提議:「臣妾聽說京中的各位夫人都是佛寺廟觀的常客、佛緣深厚,不如請她們一起入宮跪經,以顯誠心。」

景策眼前一亮,說這個主意好。他執起我的手,感嘆道:「鶯時,你總能為我解憂,待南風為後時,希望你能多幫她。」

我的笑容絲毫未改,回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只要為陛下,臣妾都願意去做。」

景策很是感動,擁我入懷,「你放心,就算你不是皇后,朕也絕不會虧待你,朕會補償你的。」

我眼底一片冰冷,語氣未變,「臣妾等著。」

景策,我等著讓你和謝襄痛不欲生的那一天。相信我,那天很快就會到來。

宮裡舉行了隆重的法會,有品級的大臣家眷都要入宮跪經為貴妃和貴妃肚子裡的孩子祈福。跪經是件痛苦的差事,眾位夫人都叫苦不迭,這幾天已有因幾位夫人跪經不誠,被謝貴妃發落了。

我也在佛前跪著,樣子很是虔誠,但我可不是祈福,而是詛咒。

不知道是不是佛祖聽見了我的禱告,在集體跪經的第三天,謝襄突然見紅了。

她當時非要親自為自己的孩子祈福,就跪了一會,下身就出了血,殷紅的血跡像是蜿蜒的猙獰小蛇,迅速地爬上了謝襄的襦裙,她在痛呼哀嚎著,一如我當年一般。

我攥著經書,指尖用力到發白,周圍一片混亂,誰也沒發現我眼裡閃爍著詭異嗜血的光芒。

經過一夜的痛苦掙扎,謝襄終於產下一子,景策很是高興,取名望,當即表示要立他為太子。

但那新生兒是早產的,十分虛弱;謝襄也因生產傷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了,景策便暫緩了冊封的旨意。

謝襄這胎生得艱難,足足做了雙月子。她知道這是自己今生唯一的血脈了,便格外當心,終於在擔驚受怕中把二皇子養到三個月。

這些日子裡,皇帝無暇朝政,反而為了幼子大興土木、到處求神拜佛,惹得大臣們議論紛紛。

我依舊在坤寧宮教養宣兒和長樂,日子過得平靜。

直到二皇子景望百日宴時,謝襄才真正帶著景望出現在眾人面前,景望都三個月了,還弱的像個小貓似的,比起活蹦亂跳的宣兒和長樂顯得孱弱不堪。

小孩子不知大人的糾葛,對這個新生的弟弟很是好奇,湊在謝襄身邊看。

謝襄忽然用手握住宣兒的下巴,指甲在孩子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紅痕。我的心一下子提起來,景策也吃了一驚,忙說:「南風你輕點,別弄疼宣兒了。」

謝襄眼底寒芒一閃,而後又溫柔一笑,手愈加用力,「大殿下,你弟弟可愛嗎?可憑什麼你能這樣健康,他卻只能病懨懨的?」

我忙上前推開謝襄,將宣兒和長樂護在身後,厲聲道:「貴妃,你放肆了!」

「放肆?」她似有瘋癲,「紀禎,你別忘了,我才應該是皇后,我的兒子是太子,你的兒子生來就應該伺候他!」

我氣極,帶著兩個孩子就回了坤寧宮。我看著宣兒通紅的小臉心疼不已,兩個孩子都嚇壞了,即便睡覺都時常驚醒。

宣兒臉上的紅印很深,隱隱見青,可想而知謝襄用了多大的勁兒。

看著兩個孩子受委屈,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對雲微吩咐:「告訴大哥,可以開始了。」

6

百日宴後,景望的身子越來越差,朝中有人提議為二皇子修建溫泉行宮,大臣們紛紛反對,國庫空虛,景策也在猶豫,可耐不住謝襄的一再請求,便令動土。

隨著聖旨下發,徭役加重,金吾衛到處徵用青壯男子,許多農田因無人耕種而荒廢,許多老百姓吃不上飯。就這樣,一座活著百姓血肉的溫泉行宮建成了。

謝襄很是高興,帶著景望在行宮裡一住就是幾個月。

景策捨不得愛人幼子,便也跟去了行宮。朝政荒廢,百姓怨聲載道,大臣們也是無精打采,我知道該是動手的時候了……

景策以慶祝貴妃芳誕之名,遍邀王公貴族入溫泉行宮祝賀。同時他傳話給我,讓我在宴會上上表請辭皇后之位。

王公公傳來景策的口諭時臉色很是為難,我笑著接了旨,問:「二皇子的病是不是好了?」

王公公:「回娘娘,可能是溫泉行宮地氣暖,二皇子瞧著比在宮裡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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