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瘋搶免費首都游,傻女開口攔全家_第二十章 王德財一聲怒喝
第二十章
王德財一聲怒喝,攥著柴刀的手猛然加重力氣,脖頸處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抬腿就要朝我身後踹過來,想要踢開我腳下的鐵片。
千鈞一髮之際,木屋外側“砰!”的一聲巨響!
木板牆被民警撞開!
幾道手電筒強光順著破開的缺口直刺屋內!
王德財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晃得睜不開眼睛,下意識偏過頭去遮擋光線,抵在我脖子上的柴刀偏移開幾分。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空隙。
我拼盡渾身力氣,手腕猛地向外一掙。
“啪!”
繩子徹底崩斷。
我顧不上疼痛,一把抓住王德財握刀的手腕,用盡全部重量向下狠狠掰!
王德財猝不及防,柴刀掉落在地。
兩名民警從破開的木板缺口縱身撲進來。
王德財惱羞成怒,一拳砸在我肩膀上。
他想要彎腰撿起地上的柴刀繼續反抗,周警官一個箭步上前,狠狠踹在他的膝蓋窩。
王德財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泥土之中。
手銬鎖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切結束得猝不及防。
周警官連忙衝到我的身邊,“囡囡!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我癱坐在冰冷潮溼的泥地上,手腕、脖頸、腳底全是傷口,鮮血混著泥土糊滿四肢,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劫後餘生的後怕席捲全身,連牙齒都在打顫。
……
案件塵埃落定,專案組順著王德財的口供,奔赴西南各處礦場、黑市,拼盡全力搜救那些被騙走的職工與家屬。
大院裡日復一日等待訊息,有零星人被解救歸來,可更多的人,依舊杳無音信。
日子緩緩往前走,秋去冬來,大雪覆蓋住紅星機械廠家屬大院的筒子樓屋頂。
我的傷口慢慢結痂脫落,可自從木屋那場生死劫過後,我開始夜夜做夢。
我墜入了無休止的輪迴。
夢裡時間永遠釘死在國慶前。
大院熱鬧沸騰,大喇叭迴圈播放著王廠長那番免費首都七日遊的通知。
家家戶戶翻箱倒櫃收拾行李。
父親攥著戶口本興沖沖往廠辦跑,母親在廚房裡一邊炒菜,一邊滿眼憧憬唸叨天安門、彩色相片。
而我,站在筒子樓的走廊裡。
輪迴第一次,我拼盡全力奔跑,衝去廠辦,扯開嗓子大聲嘶吼,把我知道的一切全盤喊出來。
套牌大巴、晉源的礦場、王廠長的陰謀,我用盡全部力氣,嗓子喊得充血沙啞。
可圍觀的人只是鬨堂大笑。
“這傻丫頭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小孩子瞎想什麼,廠裡紅榜都貼出來了,還能有假?”
第二十一章
父親滿臉窘迫,上前把我死死拽回家,不停跟鄰居賠笑臉。
第二天,兩輛大巴依舊準時開進大院,滿載著歡聲笑語開走。
夢醒時分,收音機裡如期響起拐賣大案的新聞播報。
第二次輪迴,我不再當眾叫嚷。
我偷偷溜去保衛科,把異常的事情一樁樁講給保衛幹事聽。
幹事皺著眉聽完,轉頭卻只當是孩童的臆想,拍拍我的腦袋安撫兩句,轉手便忙別的工作,大巴照常啟程。
第三次,我連夜偷偷跑出去,想要扎破大巴全部輪胎。
可黑夾克司機馬三早就守在車旁,遠遠看見我的身影,我只能倉皇逃竄,天亮,大巴還是駛離大院。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我試過偷偷撕掉廠門口的報名紅榜,紅榜被人重新貼回牆上;
我跑去攔住每一戶準備報名的人家,挨家挨戶敲門警告,換來的只有厭煩、嘲諷,張大媽、孫大爺全都擺手把我推出家門;
我甚至想要偷走家裡的戶口本,阻止父親報名,可父親早早就把戶口本揣在了貼身衣兜裡。
可無論我做出什麼樣的嘗試,用盡一切能想到的辦法,命運的齒輪依舊固執地滑向既定的結局。
九月三十日的喧鬧,十月一日大巴轟鳴遠去,十月七日望眼欲穿的等待,收音機刺耳的新聞播報,大院鋪天蓋地的痛哭與猜忌。
一遍,又一遍,無休止迴圈往復。
我不再掙扎,我只是沉默
……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被冷汗浸得冰涼,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咚咚咚狂跳,剛才輪迴裡的畫面還死死烙印在腦子裡。
窗外傳來大院裡嘈雜紛亂的人聲,大喇叭 “滋啦滋啦” 的電流雜音穿透薄薄的木窗,清清楚楚鑽入耳膜。
“為表彰職工辛勤付出,廠辦決定趁國慶佳節,組織大家去首都看升旗!”
“住國營招待所,每天三頓熱飯,不收大家一分錢!”
廣播一遍又一遍迴圈播報。
我的血液瞬間被凍住。
又是這個聲音。
我僵硬地轉頭看向窗邊,牆面上掛著的舊日曆,紙頁上紅筆圈著九月二十三日。
我回來了。
又回到了一切悲劇尚未拉開序幕的時候。
走廊外面已經響起來來往往的腳步聲,鄰居們高聲的說笑聲此起彼伏。
“聽見廣播沒!免費首都七日遊!咱們廠可算是熬出頭了!”
“快去廠辦排隊拿報名表!名額有限,晚一步就搶不到咯!”
隔壁傳來張大媽洪亮的嗓門,隔著一堵牆都聽得真切。
屋裡,外間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父親激動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壓抑的狂喜:“老婆!快把戶口本找出來!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事!”
我攥緊被褥,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我沒有恍惚。
這不是夢。
輪迴再一次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