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瘋搶免費首都游,傻女開口攔全家_第十二章 妹
第十二章
“妹,我是哥啊!英子,哥來接你回家了!”
趙英子嘴唇動了動。
“……哥?”
醫生低聲說:“在礦裡待了快一個月,沒吃飽過一頓,煤塵灌肺,左肺有陰影;肋骨斷過兩根,沒接正;受過刑,也下過井。”
大院裡的人全擠在自家門縫後頭看。
趙英子被扶進臨時騰出來的工會小屋。
屋裡點著爐子,暖得發悶。
她一進門就往最暗的牆角退,脊樑貼住牆,兩隻手抱住膝蓋,把下巴埋進鎖骨裡。
母親煮了碗細面,臥了個荷包蛋,端進去。
趙英子先聞見油香,身體猛地一顫,像被燙到。
她盯著那碗麵,喉頭滾動,卻不敢伸手。
“吃吧,英子,自家人,熱乎的。”母親聲音放得極軟。
趙英子慢慢伸出那隻殘了的左手,指尖碰到碗邊,又觸電一樣縮回。
接著她把面掰成小團,塞進袖口,又摸摸桌底,像要把糧食藏進看不見的縫裡。
“別搶我的,今晚跑,跑得動就跑。”
父親站在門外,菸捲燒到手指都沒覺出疼。
我靠在門框邊,沒進去。
趙英子忽然轉頭,灰濛濛的眼珠落在我身上。
“你,”她嗓子像破風箱,“你是那個不讓他們上車的小丫頭。”
我點頭。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過了很久,她從破棉襖夾層裡摸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一小片寫字的布,用血寫的:趙英子,紅星廠後街裁縫鋪,救我。
“我上了車才看見,司機腰裡彆著鐵棍。”
她抬起殘指的手,比了個“掐脖子”的姿勢,又猛地抱住自己:
“車上發的水,有股甜腥味,劉嬸喝了兩口就睡過去了,她閨女扒著車窗喊媽,被馬三一巴掌扇回去……”
“後來車不是去北京,是往西南走。天亮時到了山口,鐵門一關,誰哭就抽誰,胡大河想跑,被礦監放狗咬,回來時少了一隻鞋,再後來少了一根腳趾。”
屋裡爐火噼啪。
門外,趙大勇捂著嘴。
趙英子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笑得人脊背發涼。
第二天清早,胡大河也被送回來了。
他比走前矮了半頭。
原先圓滾滾的維修工,回來時顴骨高聳,左耳缺了一塊,身上一股散不掉的硫黃味。
他見了老父親,不叫“爹”,先下意識立正,沙啞地說:
“報告,今天任務沒完成。”
他父親“撲通”跪在泥地裡,扇自己耳光:
“我讓你去首都看升旗,誰讓你去挖煤啊?”
案子轉入省廳專案組後的第四天,周警官再次敲響了我家的門。
這一次,他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振奮。
“查到王廠長的線索了。”
父親猛地從板凳上站起來,手裡的旱菸差點掉在地上:“在哪?”
“晉源那邊傳來訊息,有人在王廠長老家附近見過他,一個鎮上的小旅館老闆認出了照片,說他十天前在那兒住過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往南邊去的。”
周警官翻開筆記本:“老闆說,他退房的時候,跟前臺打聽過去邊境的長途班車時刻表。”
“他要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