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極光亮起時，我喝下了老鼠藥_第8章 8調查結果出來後

8

調查結果出來後，爸爸變賣了能賣的東西。

車、首飾、名錶，全被拿去抵債。

別墅也不再屬於他們。

那些騙來的錢，有一部分來自我借下的高息債務。

我死後，債主憑藉轉賬和聊天記錄追到了他們面前。

爸爸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第一次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活的。

他以前總說，我能掙錢。

直到催債電話從早響到晚，他才明白，那些錢不是我掙來的。

是我拿手指、胃和未來，一點點換來的。

媽媽也真的病了。

她開始忘事。

有時半夜抱著舊輪椅，喊我的名字。

“晚晚，給媽媽送藥。”

喊完以後，她才想起來，自己從來沒有需要過那些藥。

姐姐起初不肯照顧她。

“憑什麼又是我？”

爸爸看著她。

“以前不是你說，你守著我們吃了八年苦嗎？”

姐姐的臉漲得通紅。

從前只需要換上舊衣服，拍幾張照片，就能算吃苦。

現在媽媽真的不認人了。

她給媽媽擦一次身，就吐了半天。

爸爸因連續失眠再次中風。

這一次，他的半邊身體真的動不了了。

他躺在舊出租屋裡，脾氣越來越壞。

護工來了一天，就被他咬跑。

姐姐想走，爸爸死死抓住她。

“你不能走。”

“只有你能照顧我們。”

這句話，她曾拍進影片裡，發給我看了八年。

如今終於成了真的。

姐姐沒有工作。

獎項和代言都沒了。

周恆也和她取消了婚約。

她賣掉最後一條項鍊，給爸爸交了住院費。

走出醫院時，外賣員正從她身邊跑過。

她盯著那件黃色工作服，突然蹲在路邊哭了起來。

可再也沒人心疼她。

我的忌日那天，姐姐一個人去了墓園。

她帶來一隻廉價的極光水晶球。

按下開關後，塑膠外殼裡亮起一圈藍綠色的光。

“晚晚，我把它還給你。”

“這一次，我不搶了。”

她把水晶球放在墓碑前。

風一吹，水晶球滾下臺階。

外殼摔開，裡面只有一張廉價的彩紙。

姐姐跪在地上，伸手去撿。

“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你起來拿啊。”

墓碑上的我沒有回答。

照片裡，我還穿著那件舊外賣服。

姐姐哭了很久。

她說爸爸每天都在喊疼。

媽媽誰也不認。

她說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她還問我，當年是怎麼熬過八年的。

我當然不會告訴她。

我已經還清了所有債。

他們的病、他們的苦、他們餘下的人生，都和我沒有關係。

天黑以後，墓園的燈亮了。

那隻摔壞的水晶球也亮了一下。

藍綠色的光落在我的名字上。

很像我生前沒能看到的極光。

這一次，沒有人能從我手裡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