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極光亮起時,我喝下了老鼠藥_第5章 5第二天中午
5
第二天中午,紙箱送到雲棲山莊。
那時,我已經死了十一個小時。
姐姐拿起水晶底座。
“她把這個寄回來幹什麼?”
媽媽皺眉。
“昨天還沒鬧夠?”
爸爸翻了幾張轉賬單,隨手扔回箱子。
“無非是想說自己受了委屈。”
姐姐抽出診斷書。
“胃癌晚期。”
媽媽只掃了一眼。
“假的。”
“她昨天還能送蛋糕,哪裡像要死的人?”
爸爸也沒當回事。
“她不想還剩下的五十萬,故意嚇唬我們。”
姐姐又從箱底抽出最後一張紙。
【姐姐,這次真的沒人跟你搶了。】
門鈴在這時響起。
媽媽以為是遲到的賓客,整理好裙子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警察。
其中一人提著透明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喝空的老鼠藥瓶。
警察核對過門牌。
“請問,你們是林晚的直系親屬嗎?”
爸爸站起身。
“是。”
“她又鬧什麼了?”
媽媽擋在姐姐身前。
“先說清楚,她在外面欠的錢跟我們沒有關係。”
姐姐攥緊那張紙。
“她人呢?”
警察摘下帽子。
“關於林晚的情況,請你們先做好心理準備。”
“林晚去世了。”
警察那句話落下後,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姐姐最先笑了一聲。
“你們弄錯了吧?”
“林晚昨天還來過這裡。”
“她只是愛鬧脾氣,不可能死。”
警察沒有解釋,只讓他們去醫院認人。
媽媽不肯動。
“讓她自己回來。”
“她為了不還剩下的五十萬,連警察都敢騙。”
爸爸也拿起手機。
“我現在給她打電話。”
電話在紙箱裡響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爸爸”兩個字。
沒人接。
爸爸又撥了一次。
鈴聲還是從紙箱裡傳出來。
姐姐盯著那隻手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把手機也寄回來了?”
警察看向他們。
“死者體內查出了鼠藥成分。”
“昨晚送醫時,已經錯過搶救時間。”
“另外,她是胃癌晚期。”
姐姐急忙拿起診斷書。
“兩個月前,她就知道了?”
跟來的醫生認出了報告。
“我勸她住院。”
“她說治療需要三十萬,家裡拿不出。”
爸爸立刻反駁:
“她沒跟我們說過。”
醫生看向他。
“她說了。”
“昨天她在醫院接通影片,親口說自己沒錢。”
“你們還讓她想辦法湊四萬八的藥費。”
爸爸的嘴唇動了動。
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媽媽卻抓住了另一句話。
“她喝了鼠藥?”
“那是她自己喝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姐姐猛地轉頭。
“媽!”
“我說錯了嗎?”
媽媽聲音越來越大。
“我們又沒逼她死。”
“她從小就這樣,一不順心就把事情鬧大。”
警察開啟記錄本。
“有沒有關係,需要調查。”
“死者手機裡儲存著八年來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還有大量醫院繳費單。”
“其中一些繳費單上的患者,並不是你們。”
媽媽的臉僵住了。
爸爸立即看向姐姐。
“那些單子不是你找的嗎?”
姐姐後退一步。
“是你們讓我騙她的。”
“爸爸說,晚晚心軟,不把情況說嚴重,她不會給錢。”
爸爸壓低聲音。
“你閉嘴。”
警察又拿出一份列印材料。
“雲棲山莊的工作人員已經接受詢問。”
“有人證明,你們長期使用舊衣服、假血和佈景,向死者謊稱家中貧困、父母重病。”
“昨天在場的客人,也聽見你們承認康復後繼續裝病。”
爸爸終於慌了。
“這是家事。”
“我女兒給家裡錢,怎麼能算騙?”
警察沒有和他爭。
“是不是家事,會有人依法判斷。”
“現在請你們先去認領遺體。”
醫院的白布掀開時,姐姐只看了一眼就跌坐在地上。
我的臉很白。
手腕上還留著多年送外賣曬出的痕跡。
媽媽扶住牆,不肯靠近。
“這不是晚晚。”
“她昨天還跟我頂嘴。”
“她還有五十萬沒還,怎麼可能死?”
醫生將死亡確認書遞過去。
“她不是昨天才病的。”
“她的胃早就爛了。”
“她能撐著走進你們家,不代表她不疼。”
爸爸盯著我的手。
那兩根被人踩斷過的手指,直到死都沒有完全伸直。
他曾問過一次。
我說送外賣摔的。
他當時只回了一句:
“別耽誤掙錢。”
姐姐終於爬到床邊。
她伸手想碰我,又不敢。
“晚晚,我不知道你真的會死。”
“你以前每次說撐不住,最後都撐住了。”
沒人回答她。
這一次,我沒有再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