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不見白晝_第7章 我被帶回雲水灣時

長夜漫漫不見白晝發布時間:2026-09-28作者:龍國人能飛

第7章

我被帶回雲水灣時,天已經亮了。

盛南梔親自叫了醫生。

醫生拆開紗布,看見傷口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燙傷反覆感染,裡面還有碎瓷片,必須馬上去醫院做清創手術。”

“不去。”

我坐在床邊,盯著窗外。

“再拖下去,這隻手可能會留下永久性損傷。”

“那就廢了吧。”

盛南梔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可怕。

“都出去。”

醫生和傭人退下後,她走到我面前。

“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你父親的後事。”

“我不需要你處理。”

“時宴,事情已經發生了。”

“滾出去!”

我忍無可忍,抓起枕頭狠狠朝她砸去。

手上的創口再撕裂開,染紅了純白的布料。

她愣在原地,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嘴,轉身離開。

中午,監獄的人送來了父親的遺物。

沒有遺體。

因為我遲遲沒有趕到,盛家又以無人認領為由簽了檔案,父親已經被火化。

一隻灰色骨灰盒。

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一封沒有寄出的信。

還有一個被磨得模糊的木雕小人。

那是我八歲時,父親親手給我雕的。

木雕背面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時宴。

我抱著骨灰盒坐在地上,終於哭出了聲音。

父親在信裡寫:

【時宴,如果爸爸沒能回家,你別難過。】

【人活一輩子,不是非要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只要你知道爸爸沒有殺人,就夠了。】

【別為了翻案毀掉自己,更別留在一個讓你受委屈的人身邊。】

【爸爸最大的願望,不是洗清罪名,是我的時宴能自由。】

眼淚將字跡一點點暈開。

我把信貼在心口,哭得幾乎無法呼吸。

可在信紙夾層裡,還有一行極小的字。

【七年前開車的人沒有死。】

【他叫鄭大江,現在住在臨川,望山療養院。】

我攥緊那張紙。

父親死了。

可真相還沒有。

我記下地址後,將那封信燒成灰燼。

臥室外仍有人把守,手機也沒有歸還。

下午三點,醫生來替我換藥。

我忽然抬起左手,將水果刀抵在自己頸側。

“把手機給我。”

醫生嚇得臉色慘白。

“先生,盛總交代過——”

刀鋒壓進皮膚,血珠滲了出來。

“我只說一遍。”

醫生不敢再拒絕。

我迅速撥通張律師的號碼。

“收到的檔案能修復嗎?”

“技術人員已經從你那部被砸壞的手機裡搶救出百分之九十七的資料,但缺少最後的加密索引。”

我報出密碼:

“040917。”

那是父親出事的日期。

電話那頭傳來飛快敲擊鍵盤的聲音。

十幾秒後,張律師的呼吸驟然加重。

“打開了。”

我閉上眼,眼淚差點落下來。

“裡面有原始排程表、轉賬流水,還有一段錄音。”

“錄音裡有盛老爺子、吳伯平,還有宋耀明。”

宋耀明。

宋子秋的父親。

當年盛氏負責物流運輸的副總,也是事故後第一個站出來指認父親的人。

“錄音證明,違規線路是宋耀明提出的。事故發生後,他求盛老爺子保住宋子秋,主動把所有責任推給你父親。”

張律師聲音發顫。

“盛家還偽造了你的身份,把你父親塑造成唯一責任人。”

我死死攥住手機。

果然。

我當年不是無意間接近盛南梔。

宋子秋也不是偶然回國。

這一切,從七年前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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