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不見白晝_第5章 可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第5章

可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宋子秋已經從她身後走來。

他連外套都沒穿，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彷彿匆忙追出來的。

“南梔，盛老爺子剛才知道時宴哥偷走公司機密，心臟病發作，已經送去醫院了。”

盛南梔神情驟變。

“情況怎麼樣？”

“還在搶救。”

宋子秋紅著眼握住她的手臂。

“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那些東西一旦流出去，盛氏會完，爺爺也撐不住的。”

說完，他看向車內的我。

“時宴哥，我知道你想救父親，可你不能為了一個罪犯，害死另一個老人。”

我死死盯著他。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手機螢幕上的進度到了百分之八十九。

還差一點。

只差一點！

盛南梔也看見了傳輸進度。

她神色驟冷，朝保鏢抬手。

“開門。”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拿出破窗器。

“開車！”

我護住手機。

司機臉色慘白。

“前面被堵死了！”

“撞過去！”

玻璃轟然碎裂。

無數碎片飛濺進來，在我臉上劃出細密的傷口。

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我拼命掙扎，卻還是被保鏢拽了出去。

“放開我！”

盛南梔從我懷裡奪過手機。

傳輸進度——百分之九十七。

她甚至沒有猶豫，直接將手機摔在地上，一腳踩碎。

螢幕熄滅。

檔案傳輸失敗。

“不要——”

我撲過去撿手機，卻被她扣住手腕。

燙傷的右手再度裂開，血水滲出紗布，一滴滴落進泥水裡。

“東西在哪裡？”

她盯著我。

我沒有回答。

五點三十六分。

還剩二十四分鐘。

我猛地掙開她，轉身往路邊跑。

腳踝根本撐不住身體，不過幾步，我便摔進積水裡。

盛南梔追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將我強行拽了起來。

我像瘋了一樣捶打她的肩膀。

“你放開我！”

“我爸還在等我！”

“盛南梔，我求你了，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面......”

她抓著我的手臂微微僵硬。

這是結婚三年來，我第一次求她。

不是為了珠寶，不是為了名分，也不是為了她的愛。

我只是想讓父親活下來。

“來不及了。”

宋子秋站在雨中，忽然低聲開口。

“從這裡到監獄，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我渾身的力氣瞬間消失。

盛南梔低頭看著我慘白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先跟我回去。”

“等爺爺情況穩定，我會讓人重新調查你父親的案子。”

又是以後。

又是等一等。

可父親沒有以後了。

我跌坐在她身旁，忽然不再掙扎。

只看著車載時鐘的數字，一分一秒跳動。

五點五十九分。

六點整。

遠處天際響起一聲悶雷。

張律師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盛南梔接通後，那邊只有壓抑不住的哽咽。

“時宴......”

“賀先生已經執行了。”

我沒有哭。

只是看著盛南梔，輕聲問：

“你知道我爸叫什麼嗎？”

她臉色微變。

“時宴，現在不是——”

“你知道嗎？”

她沉默了很久。

像是在努力回憶那個與她毫無關係的名字。

“賀......”

她只說出一個字，就停住了。

我忽然笑了。

“他叫賀長風。”

“你記住了嗎？”

盛南梔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推開她，踉蹌著站在雨裡。

“你們盛家隨手用過的一條命，叫賀長風。”

“他是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