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雇我當假女兒,遺囑上卻寫着我的真名_第2章
第2章
?我剛走出醫院大樓,冷風就撲面而來。
?雨後空氣溼冷。
?我緊了緊身上的薄外套。
?還沒走到停車場角落,一輛黑色轎車驟然剎停在我面前。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後排車窗緩緩降下。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中年男人坐在裡面。
?面容冷峻,眉眼間和周明慧有些相似。
?周家長子,周明遠。
?“林小姐,聊聊。”
?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我停下腳,把那張舊照片默默塞進口袋。
?周明遠沒有下車。
?助理拉開後車門。
?“上車。”周明遠吐出兩個字。
?我站在原地沒動。
?“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好。”
?周明遠冷笑一聲。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拿出兩樣東西。
?一張支票,和一份剛列印好的檔案。
?順著車窗丟出來。
?紙張飄落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五十萬。”
?周明遠遞過來一支萬寶龍鋼筆。
?“把這份協議簽了。”
?“宣告你與周家無任何血緣關係,拿到錢,今晚之前離開本市。”
?我低頭看向地上的檔案。
?《承諾書及無血緣關係確認宣告》。
?只要我簽字,不僅拿不到養老金,還要承認自己是個企圖行騙的騙子。
?還要被迫離開生我養我的城市。
?離開正在療養院搶救的母親。
?我抬起頭,迎上週明遠居高臨下的視線。
?“如果我不籤呢?”
?“不籤?”周明遠眼角抽搐了一下。
?“林晚,別給臉不要臉。”
?“你母親在療養院欠費七萬吧?”
?“如果不籤,不僅今天療養院會把你媽趕出去,本市沒有任何一家機構敢接收她。”
?“另外,周家會以合同詐騙罪告你。”
?“你覺得,你打得贏周家的律師團嗎?”
?換作以前,我可能真的會被嚇退。
?但我剛看到了那張照片。
?我更聽到了老人在昏迷前的呼喚。
?我深吸一口氣。
?藏在口袋裡的雙手悄悄按下了手機錄音鍵。
?我抬起頭,目光冷冽。
?“周先生,你這麼急著趕我走,是在怕什麼?”
?“周老先生剛才喊了我母親的小名。”
?“周明慧又強迫我籤放棄遺產宣告。”
?“現在你又拿五十萬逼我籤無血緣協議。”
?我每說一句,周明遠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你們到底在隱瞞什麼?”
?周明遠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老頭子患有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症,神志不清,見誰都叫阿荷。”
?“你不過是個收錢演戲的外包女兒。”
?“拿了錢,閉上嘴,是你的本分。”
?我冷笑一聲。
?“如果老先生神志不清,你們為什麼怕成這樣?”
?我向前走了一步。
?直接把手機錄音介面展示給他看。
?“周先生,剛才你威脅斷我媽醫藥費、威逼利誘的對話,我已經全部錄音。”
?“另外,我之前籤的是合法陪護協議。”
?“協議期還沒有到。”
?“我現在要求回去繼續履行合同,照顧老先生。”
?周明遠死死盯著我的手機,額頭青筋暴起。
?“你在找死。”
?“你可以試著搶手機。”
?我語氣平靜。
?“錄音我已經同步到了雲端。”
?“只要我半小時內沒有解除安全警報,這段音訊就會自動發給本市最大的幾家財經媒體。”
?“周氏集團董事長病重,子女逼迫陪護人員籤遺囑協議。”
?“這個新聞,周氏的股價承受得起嗎?”
?周明遠死死握著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盯著我看整整半分鐘。
?病房裡的老頭子現在情況不穩定。
?一旦老頭子清醒過來發現林晚被趕走,情緒劇烈波動,引發腦溢血。
?周家的信託基金就徹底鎖死了。
?他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你要怎樣才肯罷休?”
?“第一,結清我母親療養院的所有費用。”
?我比出一個手指。
?“第二,我的日薪翻三倍。”
?“第三,立刻讓我回病房,否則我現在就向老先生說明我被你們解僱的原因。”
?周明遠臉色鐵青。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可以。”
?“但你給我聽好了,在老頭子面前,不該說的話一句別說。”
?“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消失。”
?我收起手機,轉回病房樓。
?手心裡全是冷汗。
?後背已經被溼透。
?但我贏了第一局。
?回到特護病房。
?周明慧正在病房外焦急地轉圈。
?看到我走過來,她眼睛瞪得老大。
?“你怎麼又回來了?哥沒把你丟出去?”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推門走進病房。
?醫生剛做完搶救,周振山掛著氧氣瓶,情況稍微穩定了下來。
?見我進來,周明慧緊跟著溜了進來。
?警惕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走到病床前,倒了一杯溫水。
?用棉籤輕輕打溼周振山的嘴唇。
?周振山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裡迸發出光亮。
?他顫抖著抬起手。
?周明慧立刻湊上前:“爸,您感覺怎麼樣?”
?周振山卻一把推開周明慧的手。
?只盯著我。
?周明慧臉色極其難看。
?極度恐懼周振山嘴裡再吐出“阿荷”這個名字。
?周振山艱難地動了動身體。
?他拉過我的手,將一個冰涼硬挺的東西塞進我的手心。
?他用極低、極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梧桐樹下......”
?“拿好......”
?那是一把款式古老的銅鑰匙。
?上面還帶著老人的體溫。
?我心頭一震,立刻將鑰匙握緊。
?“爸!你給她塞了什麼!”
?周明慧眼尖,一眼看到了老人的動作。
?她猛地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把東西拿出來!”
?“林晚,你竟然敢偷老人的東西!”
?我順勢將手抽回,藉著側身掩護,將鑰匙迅速塞進了桌上的無菌藥盒裡。
?然後張開雙手。
?“周女士,我什麼都沒拿。”
?“你放屁!我明明看到他給你東西了!”
?周明慧情緒失控,衝上來就搜我的身。
?她粗暴地翻我的口袋,翻我的外套。
?搜了一圈,什麼都沒搜出來。
?周振山在床上劇烈喘息,眼神憤怒地看著周明慧。
?周明慧有些尷尬,臉色陣紅陣白。
?“你給我等著,我早晚揭穿你!”
?她狠狠甩下一句話,摔門而去。
?我等她走遠,才緩緩從藥盒深處掏出那把銅鑰匙。
?銅鑰匙上刻著一道淡淡的痕跡。
?梧桐樹下。
?周家老宅的梧桐樹下,到底藏著什麼?
?周家這對兄妹,為什麼對“阿荷”這個名字恐懼到這種地步?
?深夜。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熟睡的周振山。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語音提示。
?是周明遠助理不小心錯發到工作群裡的語音,雖然被秒撤回,但依然被我接收到了。
?那是周明遠冰冷的聲音:
?“查清楚了,她就是周荷當年生的那個孽種。”
?“她長得太像周荷,絕對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