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母親的挫折教育,人淡如菊的我坦然切斷親情_第1章 我被人推下溝
第1章
我被人推下溝,摔得右腿骨裂,一路爬回家。
不是不疼,是因為媽媽收藏的那本林珂簽名書:
《你的不忍心,正在毀掉孩子》
林珂老師說:“家長護不住孩子一輩子。”
媽媽信了七年。
那群人每週三堵我,媽媽每週四寶媽群更新打卡。
她在群裡發:
【女兒遇事不來找大人了,林老師說這是心理成熟,感恩!】
底下三十幾條寶媽誇獎。
有一次我悄悄開口找過她。
她放下手機,很認真地看著我:
“林老師說,孩子來哭訴,家長情緒穩定就夠了。
媽媽不是不心疼你,媽媽是更愛你。”
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她根本不知道,它關住了什麼。
期末考前,我被打到頭,暈倒後被送進校醫室。
校醫問要不要通知家長,
我說不用。
說完覺得很平靜。
平靜得像從來沒被人愛過一樣。
......
“你看看,衣服怎麼又弄得這麼髒?”
我推開家門。
客廳的環形補光燈亮得刺眼。
媽媽坐在沙發上。
她手裡舉著自拍杆,正在進行每晚的影片連線。
手機螢幕裡,林珂老師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裝,笑容悲憫。
“林老師,我家簡漫回來了。”
媽媽把鏡頭對準我。
我額頭上的血已經結痂。
右腿使不上力氣,只能拖在地上。
每走一步,玄關的淺色瓷磚上就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印子。
林珂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靜雅媽媽,先深呼吸,保持情緒穩定。”
“孩子帶著傷回來,這是一種無聲的求關注。”
“她在試探你的底線。”
“這時候你一旦心軟去幫她,前面的挫折教育就全白費了。”
媽媽深吸了一口氣。
對著鏡頭露出溫柔的微笑。
“我明白的,林老師。”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包容又理智。
“簡漫,醫藥箱在電視櫃下面。”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去把傷口處理乾淨。”
我看著她。
沒有說話。
我拖著腿往洗手間走。
骨頭摩擦的刺痛感順著小腿骨往上竄。
我扶著牆,一點點挪動。
身後傳來媽媽在寶媽群裡發語音的聲音。
“各位家長,簡漫今天又帶著傷回來了。”
“我忍住了去幫她的衝動。”
“林老師說得對,我們不能做直升機父母,要學會放手。”
洗手間的鏡子裡,映出一張慘白的臉。
校服外套被扯破了。
頭髮被幹涸的血塊粘在額角。
我開啟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手指。
我用手捧起水,潑在臉上。
血水順著下巴滴進洗手池。
門外傳來腳步聲。
媽媽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
她手裡拿著手機,攝像頭正對著我。
“簡漫,處理傷口的時候不要哭。”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拿起毛巾,擦乾臉上的水。
“我沒哭。”
媽媽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
“你現在的堅強,都是媽媽給你的財富。”
她按下拍攝鍵。
咔嚓一聲。
閃光燈在洗手間裡亮起。
我看著她低頭飛快地打字。
訊息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靜雅媽媽太棒了,這才是真正的高階育兒。】
【我家那個破點皮就哭,真羨慕簡漫這麼獨立。】
【感恩林老師,感恩靜雅媽媽的分享。】
媽媽看著螢幕,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她放下手機,看著我的腿。
“怎麼還不包紮?”
“要媽媽教你嗎?”
我彎下腰,從櫃子裡拿出剪刀。
校服褲管和傷口粘在一起。
我用剪刀剪開布料。
皮肉被撕扯開。
我看著暗紅色的血肉模糊成一片。
“不用。”
我拿出碘伏,直接倒在傷口上。
劇烈的刺痛讓我手指抖了一下。
媽媽嘆了口氣。
“動作輕一點。”
“你對自己這麼粗魯,以後怎麼照顧好自己?”
她轉身走回客廳。
“林老師,您看她現在多獨立。”
“以前摔一跤還要我抱,現在自己就能處理了。”
林珂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靜雅媽媽,你做得很完美。”
我把紗布纏在腿上。
打了個死結。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
螢幕上是李萱萱發來的資訊。
【明天記得把數學作業寫完帶過來。】
【不帶的話,自己想清楚後果。】
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的書包被扔在學校後山的臭水溝裡。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點選刪除。
我扶著洗手檯站起來。
腿上的紗布很快洇出一層淡淡的紅色。
我走出洗手間。
媽媽還在沙發上和林珂聊著明天的線下講座。
“林老師,明天的講座我一定準時到。”
“我還要上臺分享經驗呢,稿子我都背熟了。”
我一步步挪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
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房間裡很黑。
我沒有開燈。
腿上的痛覺逐漸變得麻木。
腦子裡很平靜。
像一潭死水。
我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去學校。
還要面對李萱萱。
還要面對媽媽的打卡。
但我什麼都不想做。
什麼都不想說。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