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過相抵,恩愛散盡_第7章 案子查得很痛快
第7章
案子查得很痛快。
有那本賬冊在,御史臺順藤摸瓜,不到半個月,便將戶部侍郎一黨連根拔起。
江南匯通號被抄家,蕭景明作為知情者兼從犯,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聽說他在牢裡受不住刑,瘋了。
而蘇清寒,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走私,但她治家不嚴、偏聽偏信、致使無辜者慘死牢獄。
御史大夫在朝堂上狠狠參了她一本。
皇上震怒,剝了蘇清寒刑部侍郎的官職,連降三級,貶去了一個清水衙門做個閒職。
昔日風光無限的女狀元,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我養好了背上的傷,將我孃的骨灰送回了江南老家安葬。
回京後,我在城南租了一個小院,重新掛起了林記繡坊的牌子。
聽長生說,蘇清寒被貶後,沒有搬出那座大宅子。
她遣散了大部分下人,一個人守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她把蕭景明用過的東西全都燒了,唯獨留著那本夫妻功過簿。
長生去蘇府幫我取回舊物時,說看到蘇清寒坐在書房裡,一邊喝酒,一邊看著那本冊子哭。
她一筆一劃地在上面補寫著:
【長風冬日為我生火熬湯,記百功。】
【長風當扳指為我湊盤纏,記千功。】
【長風替我操持家宅五年,記萬功。】
【蘇清寒偏聽偏信,害死恩人,罪無可恕,扣盡餘生。】
長生說,她瘦得脫了相,滿眼紅血絲,像個行屍走肉。
我聽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核對繡坊的賬目。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醒悟更是連狗都不如。
她以為寫幾筆悔恨,就能把欠下的命還清嗎?
她只是在自我感動,試圖減輕內心的負罪感罷了。
沒過幾天,蘇清寒找來了。
那是一個深秋的雨夜,和半個月前我跪在蘇府門外求她的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蘇清寒沒有撐傘,穿著單薄的衣衫,直挺挺地跪在我繡坊的門外。
“長風,我把景明送進大牢了,我替岳母報仇了......”
“我把功過簿燒了,以後蘇家所有的錢都歸你管。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出來見我一面,跟我回家吧。”
她在雨中喊得嗓子嘶啞,一聲接一聲。
街坊四鄰都被驚動了,隔著窗戶指指點點。
長生氣得直跺腳:“公子,她這是幹什麼?苦肉計嗎?”
我放下手裡的賬本,站起身。
“去開門。”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門開了。
蘇清寒看到我,黯淡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
她膝行著撲過來,想要抓我的衣襬,卻被我後退一步避開。
“長風,你終於肯見我了。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只是在生我的氣......”
她渾身溼透,凍得發抖,仰著頭用一種極其卑微、可憐的眼神看著我,試圖喚起我過去十年對她的心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就像那天夜裡,她隔著門縫看我一樣。
“蘇清寒,你大半夜在我的店門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我用她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蘇清寒臉上的狂喜僵住了,嘴唇微微發顫。
“長風......”
“你是在逼迫我嗎?”我冷冷地看著她,“如果按照你定下的規矩,深夜喧鬧,逼迫正夫,該扣幾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