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過相抵，恩愛散盡_第5章 沉悶的登聞鼓聲在御史台門前的長街上回蕩

第5章

沉悶的登聞鼓聲在御史臺門前的長街上回蕩，驚飛了屋簷上的寒鴉，也引來了無數駐足的百姓。

御史臺的朱漆大門轟然大開，幾名帶刀侍衛魚貫而出，為首的御史大夫陳大人神色冷峻地跨出門檻。

“何人擊鼓鳴冤？”

我將懷裡那本用油紙包好的賬冊高高舉過頭頂，膝行向前。

“草民林長風，狀告戶部侍郎內妹趙明珠私運官銀，栽贓陷害！狀告刑部侍郎蘇清寒，偏聽偏信，草菅人命！”

話音剛落，人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頂青呢小轎還沒停穩，蘇清寒便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她頭上的烏紗帽歪向一邊，連官服的下襬都沾了泥水，再沒了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講規矩的清高模樣。

“林長風！你瘋了嗎？快跟我回去！”

她衝上來就要搶我手裡的賬冊，卻被御史臺的侍衛一把按住。

“蘇大人，既然尊夫狀告於你，你便該避嫌了。”陳御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蘇清寒臉色煞白，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恐和哀求：“長風，你知不知道敲登聞鼓要受三十廷杖？你知不知道你狀告朝廷命官，會毀了我的仕途！跟我回去，你孃的後事，我一定風風光光地辦！”

蕭景明也由小廝扶著下了轎。他戴著帷帽，聲音裡透著焦急與悲悽。

“姐夫，你就算對錶姐有怨，也不能拿蘇家的前程開玩笑啊！你這是要逼死表姐嗎？”

他轉頭看向周圍的百姓，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諸位評評理，我表姐清正廉明，他卻因為母親犯法被抓，就跑來這裡撒潑誣告，這世上哪有這樣狠毒的男子！”

蘇清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用一種施恩般的語氣對我說：“長風，只要你現在跟我走。功過簿我燒了，庫房鑰匙也還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蘇清寒，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肯給我一點甜頭，我就該感恩戴德地跪下謝恩？”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轉頭看向陳御史，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大人，草民願受三十廷杖！只求大人查驗這本賬冊！”

廷杖打在背上，皮開肉綻，痛入骨髓。

可比起昨夜在雨中求告無門的絕望，比起我娘在牢裡受的夾棍之刑，這算得了什麼？

我咬著牙，一聲沒吭，直到三十杖打完，我的白衣已經被鮮血染透。

陳御史動容地接過賬冊，只翻看了幾頁，臉色便陡然一變。

“來人！立刻去查封匯通號錢莊，捉拿趙明珠！”

聽到匯通號三個字，站在蘇清寒身後的蕭景明身子猛地一軟，險些跌倒。

蘇清寒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回頭皺眉問：“景明，你怎麼了？”

我趴在血泊中，冷笑出聲。

“蘇大人還不知道吧？這本賬冊上，清清楚楚地記錄了那批私運官銀的流向。”

我指著蕭景明，一字一句地撕開真相。

“真正走私官銀的，是戶部侍郎的內妹，以及江南絲綢商——也就是你這位好表弟的前妻家！”

“我娘，不過是他們找來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