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子想讓我當牛做馬_第2章 媽
「媽,難受就哭一會兒,別硬忍著。」
我瞪了她一眼。
她知道我眼窩淺,才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哄我。
我從小性子就軟。
我喜歡替別人著想,很少為一點得失爭到底。
家裡如此,單位也一樣。
有人說我像軟包子。
我卻總覺得,肯下力氣的人遲早會被看見。
我剛進單位時只有小學學歷,工資兩千多。
領導和同事看我做事勤快,便教我提升學歷、考證。
我的收入才一點點漲到六千,又漲到九千。
蔣姐早就勸過我。
女人手裡得留些自己的錢。
聽了她的話,我才沒有把每月工資全部交回家。
邱建國肯供靜宜讀書,比偷走女兒學費去賭博的前夫強得多。
我便總想著投桃報李,將來把攢下的錢在兩個孩子之間平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些付出在父子眼裡不過是一場笑話。
5.
靜宜第一次把話說得這麼直。
「媽,你總替別人考慮,卻從沒認真算過自己的賬。」
「邱叔每次答應給我貴重東西,最後是不是都沒兌現?」
我一拍大腿,記憶一下全湧出來。
澤宇上大學時拿到了最新的手機、電腦和平板。
輪到靜宜,邱建國說他母親摔傷,要做個小手術。
答應女兒的錢便沒了下文。
我提出買臺國產電腦。
他不知從哪裡搬來一堆二手貨。
收下覺得委屈,不收又像不領情。
靜宜從前跟我一樣綿軟。
研究生讀下來,人卻清醒了許多。
「我後來試探過邱奶奶,那陣子她根本沒有做手術。」
「錢被澤宇拿走了,他要帶女朋友出去旅遊。」
我又拍了一下腿,這回氣得?口都疼。
「媽,你準備怎麼辦?」
我茫然地看著她。
十幾年夫妻生活不可能全是假的。
澤宇卻說得明明白白,父子倆只是找了個免費保姆,順便有人陪邱建國過日子。
靜宜握住我的手。
「你要是捨不得邱叔,我們就先談條件,看他還值不值得留下。」
「如果他不值得,就及時止損,不能因為已經搭進去十幾年,再賠上後半輩子。」
我抬眼看她。
當年那個被我牽著離開漏雨舊屋的小姑娘,如今已經能穩穩托住我。
我點了點頭。
「那你教教我,第一步該怎麼走?」
6.
靜宜伸出兩根手指。
「有兩條路。」
「第一條是談。你告訴邱叔,六十八萬屬於夫妻共同財產,其中一半你有處置權。」
「澤宇辦婚禮,你可以拿一部分,最多二十萬。其餘四十八萬,一部分養老,一部分留作我結婚的資助。這些都得白紙黑字寫下來,以後給兩個孩子的錢按同樣標準。他答應,就照新規矩繼續過。」
「第二條路是離婚。」
「他不同意,或者執意先轉錢,就走法律程式。共同財產不是誰工資高就歸誰,他全送給兒子,你也有權追回。」
「你的工資和十幾年的家務付出都算貢獻,離婚不等於淨身出戶,別讓他嚇住。」
我心裡仍有一道坎。
「我已經離過一次,再離,不就成三婚女人了?」
評論區那些刻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
靜宜馬上截住我的遲疑。
「媽,你身體好,也有退休金。離開他們,你不用繼續出錢出力,還被人罵沒腦子。」
「真到了最壞的地步,還有我在。」
「我研究生快畢業了,成績也不差,能工作養你。」
「澤宇現在都敢說你賴著他們,將來又怎麼可能認真給你養老?」
是啊,外人的閒話能把我怎麼樣?
澤宇為了讓我繼續賣命,居然還想再毀靜宜一次。
這件事絕不能含糊過去。
不管邱建國知不知道,我都要問明白。
腦子裡的霧一下散了。
我不能等父子倆捲走我的錢。
我更不能帶著錢和力氣去給他們養下一代,最後只換來一句天生愛受累。
我正準備等邱建國回家攤牌。
方姐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秀琴,你家是不是出大事了?老邱怎麼預約把賬戶裡的錢全轉出去?」
我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手腳控制不住地發抖。
7.
方姐把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見預約記錄不放心,才悄悄打給你。」
「別說訊息是我給的,他約了明天下午來櫃檯,一次轉完。」
「方姐,我明白,謝謝你。」
我聲音發顫,說完便掛了電話。
幾年前,方姐的孫子突然衝到馬路上。
我抱住孩子滾到路邊,胳膊蹭掉一層皮。
沒想到那次伸手,會在今天救我一回。
靜宜攥住我。
「媽,馬上聯絡銀行,看看能不能申請止付或者財產保全。」
我沒聽懂。
「這種情況也能攔嗎?」
她用力點頭。
賬戶登記在邱建國名下。
只要他本人拿著證件去,銀行一般會按指令辦理。
靠吵鬧攔不住。
六十八萬一旦進了澤宇的卡,再要回來就得打一場漫長官司。
錢還可能提前被花掉。
靜宜立刻整理好帖子截圖和剛錄下的通話。
靜宜隨後發給做律師的男朋友周愷。
「有沒有用,都得先試。」
「只要能證明邱叔在轉移共同財產,趕在轉賬前拿到保全裁定,銀行就能凍結。」
周愷很快回了電話,語氣很嚴肅。
「阿姨,馬上找齊結婚證、錄音、做生意的憑證,還有銀行預約轉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