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之鬥:30 歲女碩士懷孕後被公司排擠,想跳槽時看招聘都寫男士優先_第四章 還記得小時候
還記得小時候,每次陪我媽去超市,站在琳琅滿目的商品面前,她都會一再比價。她總是會要求我幫她換算不同規格的洗衣粉衛生紙究竟哪個更划算。
那時我就發誓,我一定不要成為像她一樣摳摳搜搜的女人。
沒想到有了小胖子之後,我就變成了她。我想起了陳梓年給我的那張銀行卡。我們現在有錢了,稱不上富裕,但已實現了溫飽。可是我不想花陳梓年的錢,我不想在收入面前被他碾壓。
放下所有喜歡的衣服,灰溜溜地離開商場。
路過一家內衣店。最新款是亮眼的玫紅色,點綴著豹紋圖案,還有蕾絲邊,饒是我這種已經結婚生子的中年婦女看了都有點心動。
試衣間裡,感嘆著內衣的魔術效果,竟然可以把因為餵奶而走形的乳房塑造成波濤洶湧,猶如千軍萬馬衝鋒陷陣,即使是鐵打的堡壘也能被拿下。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左瞧右看,甚至做了幾個魅惑的表情。咬唇,眨眼,舔舌頭。發現自己非常具備待開發的潛力。
翻開價籤牌,貴得讓人懷疑這內衣是用金子做的。導購似乎看出我在猶豫,推銷道:「我們這邊還有打折款。」可是打折款看上去既不妖嬈,也不撩人。
我和陳梓年多久沒有性生活了?自從小胖子出生後,一隻手就數得過來吧?掏出錢,把內衣收入囊中。
晚上回到家,我蹲在垃圾桶前,猶豫再三才把手伸進垃圾桶,邊扒拉邊罵自己沒出息。可是在垃圾桶刨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那張被我丟掉的銀行卡。活該!我用力甩了甩手。
8
洗完澡,穿上性感內衣,從門縫偷偷望出去,陳梓年正端坐在電腦前奮力工作。我在衛生間鏡子前一陣搔首弄姿。
我想學著電影裡的騷浪賤女主,扶著門框伸出大白腿,然後手指慢慢劃過自己的胸前。
對著鏡子操練了好幾次,可是每每要實操,就沒了勇氣。生活中應該沒有女人吃飽了撐的勾引自己的丈夫吧?
就在我猶豫不決之際,陳梓年喊著,「寶貝,你洗完了沒有?還是你在便便?我要撒尿,你快點。」
醞釀了好一陣的情緒被陳梓年的一句屎尿屁全部擊潰。
「膀胱要爆炸啦!」
陳梓年站在衛生間門口,大有破門而入之勢。我忙攥起旁邊的浴巾,裹在身上,沒想到腳下一滑,「啪」,摔倒在地上。
門被打開了,我穿著玫紅豹紋套裝以奇怪的姿勢趴在地上。空氣中滿是尷尬的沉默。
「你在幹嗎?」陳梓年愣了半晌才扶我起來,我的尾巴骨摔得生疼,一瘸一瘸被扶向臥室,「你不是洗完澡了嗎?為什麼還穿著內衣?穿內衣為什麼還裹浴巾?」
真是白瞎了我重金買來的戰袍,直男永遠不懂女人的浪漫和小心思。那一刻委屈竄入心頭。陳梓年的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寶貝,你怎麼了?你哭什麼?」
他越是哄我,越是為我擦眼淚,我越是不爭氣。
但又不敢號啕大哭,引來小胖子和婆婆的注意,只能坐在床邊默默垂淚。可恨尾巴骨生疼,還得半斜著身子,一隻手撐床,一隻手擦眼淚,越發覺得這日子,這生活太過憋屈。
可是究竟哪裡憋屈,想來想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哭了一陣竟覺得沒趣,硬邦邦甩出一句話,「我想去賣保險。」
陳梓年沉默著,他知道我很少說胡話,但凡我說出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都是內心極度所想。
就像當初面試完了聯絡他,求他保我進筆試;就像入職時請他吃飯,讓他為我出謀劃策送我一個好前途;就像懷孕時號啕大哭,想要工作也想要孩子;就像和他商量,我想要換工作。
我都不是隨便說說。
「你想好了?如果是經濟壓力,如果缺錢,我可以去賺。你照顧好家就行。」
「哼,」我冷冷笑著,「才不是為了錢!我是窮,我是職位比你低,賺得比你少,所以你就看不起我嗎?我也想像你一樣有自己的職業,有自己的價值!」
「像我一樣?日夜忙碌?沒有時間照顧家庭?連孩子生病了我都不能回來看一眼?我早出晚歸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沒想到你竟然認為我看不起你。難怪你會丟了我給你的銀行卡。」
陳梓年從兜裡掏出那張被我丟棄過的銀行卡。上面還有沒擦乾淨的斑點。是,我是丟了,可是我還去翻撿了。
我嘴硬著,「我才不要你用金錢收買我,你能做到的,我也想去做!」
「那誰來照顧家庭?兩個人總有一個顧外,總有一個顧內。」
「顧內的人為什麼是我?」
陳梓年睜大眼睛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不認識的我。可是從相識的第一天,我就是這樣野心勃勃。我梗著脖子,仰著頭,毫不退讓,「為什麼是我?顧內的人為什麼不是你?就因為我是女人,就應該是我嗎?」
陳梓年嘆了口氣,「寶貝,你骨氣怎麼這麼硬。男主外女主內就是這個社會的分工,職場對女性的歧視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當初喜歡我,不正是因為我的骨氣嗎?正是因為社會有你這種賺錢養家的男人和我這種不得不照顧家庭的女人,才會形成對女性的歧視!我不管社會怎樣,我只問你願不願意支援我!」
「你真的要放下身段去賣保險?」
「我哪裡有什麼身段。從來都沒有。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我一直什麼都沒有!」
「你有我,還有小胖子。」
「可是我不想僅僅是一個妻子,一個母親,我也想像你一樣,閃閃發亮。」
「你想好了?無論風吹日曬,無論展業艱難,也許毫無成績,也許無人理解。」
我低著頭,確實,我想得不是很清楚,對於這個決策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如果不嘗試,又怎麼知道究竟有沒有希望?
我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我想再給自己一些可能。我目光篤定地看著陳梓年。
「雖然我不願意。但是,我支援你。如果你一定要撞得頭破血流才明白社會分工,我願意給你機會。」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頭破血流?我一定會失敗?」
「我只是按照社會慣例,說一種大機率。我不願意你隻身去挑戰社會潛規則。但如果你堅定,你確定,我願意做你的後盾。而且我想告訴你,不要覺得做母親,做妻子就一文不值,就沒有價值。你在我心裡,永遠閃閃發亮。」
我看著陳梓年,這個斷送了我職業前景的男人,這個我恨過卻依舊深深愛著的男人。正是因為愛著他,所以才願意妥協。也正是因為愛著,所以才不想輸,才想給他更精彩的我自己。
是妻子,是母親,更想成為獨立自主的女性。不怕輸,不怕頭破血流,只怕從來沒有嘗試過,就蹉跎一生。
「可以和好了嗎?可以聊一聊你的新內衣了嗎?玫紅色,性感又風騷,我很喜歡。」
陳梓年邊說邊靠近,還順手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