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三千年,總裁把我當倒貼舔狗_第2章 5傅硯辭的臉上一瞬間血色盡失

活了三千年,總裁把我當倒貼舔狗發布時間:2026-10-16作者:雲上芝士

第2章

5

傅硯辭的臉上一瞬間血色盡失。

他不是在看我,像是在看一個從歷史塵埃裡走出來的鬼魅。

那些湧入他腦海的,不屬於他的記憶,正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認知。

是他的先祖,傅家世代相傳的祖訓,是那枚被他當做幸運符的青銅虎符的真正來歷。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為什麼我對他毫無興趣,為什麼我能一語道破他家族的秘辛,為什麼......我會用那種看晚輩的眼神看他。

他一直以為的“欲擒故縱”,原來是長輩對頑劣孩童的“漠視”。

他引以為傲的身份、財富、權勢,在我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獵手,他只是一個冒犯了先祖恩人的,不肖子孫。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那杯被他舉起的紅酒,“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猩紅的液體濺溼了他昂貴的褲腳。

他卻毫無察覺。

白琳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衝上前扶住傅硯辭,尖聲叫道:“硯辭!硯辭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她又轉向我,色厲內荏地吼道:“許沫!你對他做了什麼?你這個妖女!”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我只是收回手,那枚青銅虎符的嗡鳴聲漸漸平息,光芒也隱入其中。

一切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異象只是一場幻覺。

但傅硯辭那張崩潰的臉,提醒著所有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傅硯辭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他推開白琳,踉踉蹌蹌地向我走了兩步,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一跪,讓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高傲的傅氏總裁,竟然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跪下了?

白琳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身邊的王總,手裡的酒杯都拿不穩了。

傅硯辭跪在地上,額頭上滿是冷汗,他不敢抬頭看我,只是用一種破碎的聲音,一遍遍地重複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老祖宗......我錯了......”

他把我當成了他口中的“老祖宗”。

從輩分上來說,倒也沒錯。

我看著他。

“你的錯,不在於冒犯我。”

我聲音平淡。

“而在於,你辱沒了你先祖的英名。”

傅家的先祖,那位鐵骨錚錚的將軍,一生磊落,光明坦蕩。

而他的後代,卻成了一個用權勢欺壓弱小、內心充滿傲慢與偏見的紈絝子弟。

我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

傅硯辭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他所有的尊嚴、驕傲,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宴會廳裡,再也沒有人敢出聲。

那些剛才還對我冷嘲熱諷的名媛貴婦,此刻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白琳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我沒有再看傅硯辭一眼,轉身準備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經過白琳身邊時,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傅硯辭撕心裂肺的喊聲。

“別走!”

他連滾帶爬地追過來,想抓住我的衣角,卻又不敢。

他只能跪在幾步遠的地方,仰著頭看我,那張俊朗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淚水和悔恨。

“求您......別走......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您......”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傅硯辭,有些錯,是沒有機會彌補的。”

我說完,不再停留,走出了宴會廳。

門外,酒店的經理和一群保安早已聞訊趕來,他們看到裡面的情景,大氣都不敢出。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們中間穿過,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身後那個崩潰的世界。

我靠在冰涼的梯壁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千年歲月,我看過王朝更迭,看過滄海桑田。

卻還是會為這人世間的一點“煙火氣”,感到些許疲憊。

第二天,我的咖啡店門前,停了一輛邁巴赫。

傅硯辭站在車邊,一夜之間,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身上的西裝也皺巴巴的。

他看到我,快步走上前,手裡捧著一個絲絨盒子。

“許......前輩。”

他連稱呼都改了,顯得小心翼翼。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串鑰匙,和一份檔案。

“這棟樓,我已經買下來了。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敢來打擾您。”

我看著他。

“傅硯辭,你覺得,我在意這個嗎?”

6

傅硯辭的動作僵住了。

他手裡的絲絨盒子,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臉上的血色褪去,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我只是想做點什麼......彌補我的過錯。”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哀求。

我繞過他,走到店門口,拿出鑰匙,撕掉門上的封條。

工商、消防、衛生......所有的問題,一夜之間都解決了。

傅硯辭的能量,確實很大。

可惜,他用錯了地方。

我開啟店門,一股熟悉的咖啡香氣混合著塵封的味道撲面而來。

傅硯辭跟了進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不敢再往前一步。

“前輩......我......”

“出去。”

我打斷他,開始收拾店裡的東西。

他愣在原地,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只是......想幫您打掃一下......”

“我不需要。”

我的拒絕乾脆利落,不留一絲餘地。

他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落寞。

店裡很安靜,只有我收拾東西的細碎聲響。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

“那......我不打擾您了。”

他把那個絲絨盒子輕輕放在門口的鞋櫃上,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那輛邁巴赫,在街角停了很久,才終於開走。

我把那個盒子拿起來,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

就像扔掉那本被毀掉的書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傅硯辭沒有再出現。

我的咖啡店重新開張,生意比以前還好。

那些曾經來看熱鬧的人,現在都成了最虔誠的顧客,每次來都小心翼翼,說話輕聲細語,生怕驚擾了我這位“隱世高人”。

小雅也回來上班了,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好奇,但很懂事地什麼都沒問。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我知道,這只是表象。

每天清晨,我都能看到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停在街對面的角落。

傅硯辭就坐在車裡,一坐就是一天。

他不靠近,不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

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守護著他的神祇。

我覺得很可笑。

一週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那天傍晚,我準備關店,他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瘦了很多,眼神里的銳氣和傲慢被一種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悔恨取代。

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前輩,您......還沒吃飯吧?”

他把保溫桶遞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的緊張。

“我親手燉的雞湯,沒有放任何新增劑,您嚐嚐?”

我看著那鍋雞湯。

為了討好我,他倒是開始學著沾染人間煙火了。

“我不餓。”

“那......那您明天喝也行。”他急切地說,“我查過了,您這個年紀......不是,我是說......您應該多補補身體。”

他話說了一半,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臉都白了。

我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傅硯辭,你不用再做這些無用功了。”

“不是無用功!”他立刻反駁,聲音都大了起來,“我是真心想為您做點什麼!”

“真心?”我看著他,“你的真心,就是用錢買下一棟樓,還是燉一鍋你自己都不會喝的雞湯?”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你的行為,不是出於悔過,是出於恐懼。”

我一針見血地指出。

“你怕我降罪於你,怕我遷怒於傅家。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你自己心安理得。”

“一場精心設計的自我感動罷了。”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剝開了他所有偽裝。

傅硯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地攥著那個保溫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筋。

“不是的......”他辯解著,聲音微弱,“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嗎?”我反問,“那你告訴我,你錯在哪裡?”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知道自己冒犯了一個不能得罪的人,卻根本不明白,他真正的錯,在於他骨子裡的傲慢和對他人的不尊重。

“回去吧。”我失去了和他繼續交談的興趣,“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轉身鎖上店門。

身後,傳來保溫桶掉落在地的聲音,滾燙的雞湯灑了一地,冒著熱氣。

傅硯辭跪在地上,撿起破碎的瓷片,滾燙的湯汁燙得他手背通紅,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我決然離去的背影,眼神里滿是破碎的絕望。

“前輩......您到底要我怎麼做......您才肯原諒我?”

他的聲音,消散在傍晚的冷風裡。

7

我沒有回答他。

因為這個問題,本就沒有答案。

原諒?

當他高高在上地用錢和權勢來衡量我的時候,當他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踐踏的玩物時,他就已經失去了被原諒的資格。

我不在意他的冒犯,就像大象不會在意腳下一隻螞蟻的挑釁。

但這不代表,螞蟻可以全身而退。

接下來的日子,傅硯辭換了種方式。

他不再開著那輛招搖的邁巴赫,也不再提著什麼可笑的雞湯。

他每天都來我的咖啡店,像個最普通的客人。

他會點一杯最便宜的美式,然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不說話,也不看我,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想把自己變成店裡的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他以為這樣,就能融入我追求的“人間煙火”。

何其天真。

小雅對此感到很不自在。

“姐,他天天來,我看著都瘮得慌。”

“把他當成空氣就好。”

我教她如何拉花,在綿密的奶泡上,勾勒出一片精緻的葉子。

傅硯辭的目光,會偶爾落在我握著拉花缸的手上,眼神複雜。

他似乎想從我的一舉一動中,窺探到千年前的影子。

可我只是一個咖啡店老闆。

這天,店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白琳。

她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許多,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些名牌的堆砌,眼神里也充滿了驚恐和不安。

她看到坐在角落的傅硯辭,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撲了過去。

“硯辭!你救救我!救救王總!”

傅硯辭看到她,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

“硯辭,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去招惹許小姐......前輩!”白琳哭著哀求,“可是王總他是無辜的啊!他的公司快破產了,都是因為我......求求你,你跟前輩求求情,放過他吧!”

傅硯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他破產,與我何干?你滾出我的視線,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傅硯辭!你怎麼能這麼無情!”白琳崩潰大叫,“當初是你帶我去的酒會,是你讓我去對付許沫的!現在出事了,你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傅硯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下意識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羞愧和難堪。

“那又如何?”他冷酷地說,“是你自己愚蠢,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你的下場,是你咎由自取。”

“你......”白琳氣得渾身發抖,她忽然轉向我,朝我跪了下來。

“許前輩!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

店裡其他的客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到她面前。

“我沒有對你的王總做任何事。”

我說的是實話。

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去遷怒一個不相干的人。

“是傅硯辭。”我看向那個臉色發白的男人,“是他。”

白琳愣住了。

傅硯辭的身體晃了晃。

我看著他,繼續說。

“他不敢對我做什麼,所以就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到了那些比他更弱小的人身上。用打壓他們,來宣洩自己的無能和悔恨。”

“這,就是你所謂的‘知道錯了’?”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傅硯辭的心上。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再一次,成了他卑劣人性的證明。

他以為他在為我“出氣”,實際上,他只是在重複著他曾經對我做過的事情——用權勢去碾壓別人。

他的本質,從未改變。

“不......不是的......”

他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白琳也終於明白了,她哭著爬起來,指著傅硯辭罵道:“傅硯辭!你這個瘋子!你這個懦夫!”

她罵完,哭著跑出了咖啡店。

店裡,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傅硯辭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

許久,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向我。

“前輩,我......是不是做什麼都是錯的?”

8

“當你需要用‘對’與‘錯’來衡量自己的行為時,就已經錯了。”

我將一杯清水放在他面前。

他沒有動,只是用一種近乎枯槁的眼神看著我。

“那我該怎麼做?”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卻看不到任何方向。

我沒有回答他。

這是他自己的劫,需要他自己去渡。

從那天起,傅硯辭不再來店裡了。

街角那輛邁巴赫也不見了蹤影。

小雅鬆了一口氣:“姐,那個瘟神終於走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沒有走。

他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存在於我的世界裡。

我的咖啡店,再也沒有遇到過任何麻煩。

新換的供應商,會用最恭敬的態度,把最新鮮的豆子送到我手上,價格比市面上低了三成。

店裡的水電煤氣,每個月都會有人提前繳清。

甚至連門口那條路,都在一夜之間被重新鋪設,變得平整如新。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做的。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為我掃清所有障礙,讓我能安穩地享受這份“人間煙火”。

可他不懂,真正的煙火氣,恰恰是那些瑣碎的、不完美的、需要親力親為的麻煩。

他剝奪了我體驗這一切的樂趣。

一個月後,我再次見到了他。

是在醫院。

小雅的父親突發心梗,需要立刻手術,但醫院床位緊張,主刀醫生又排滿了日程。

小雅急得六神無主,給我打了電話。

我趕到醫院時,看到傅硯辭正站在手術室門口。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正在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說話。

那個醫生,是這家醫院最有名的心外科專家,據說他的手術已經排到了半年後。

看到我,傅硯辭立刻走了過來。

“前輩,您來了。”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精神還好,“小雅父親的手術,我已經安排好了,是張院長親自主刀,您放心。”

小雅在一旁,又感激又不安地看著他。

我看著傅硯辭,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他頓了頓,才說,“我收購了這家醫院。”

為了能在我需要的時候,提供“便利”。

真是......好大的手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累。

“傅硯辭,你是不是覺得,用錢可以解決世界上所有的問題?”

他的臉色白了白。

“我不是......我只是想幫上忙。”

“你這不是幫忙。”我糾正他,“你這是在告訴我,只要你願意,你可以輕易地操控別人的生活,甚至生死。”

“你用你的權勢,插隊、搶佔醫療資源。那麼那個被你擠掉的病人呢?他該怎麼辦?”

我的質問,讓他無言以對。

他只是想討好我,卻從未想過,他的行為會給別人帶來什麼影響。

他的世界裡,只有他自己,和他想要討好的我。

其他人,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手術室的燈亮著。

我陪著小雅在外面等。

傅硯辭也一直沒有離開,他就站在走廊的盡頭,離我們不遠不近的距離。

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幾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

張院長走出來,摘下口罩,對我們說:“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小雅喜極而泣,拉著我的手不停地說著謝謝。

我看向走廊盡頭的傅硯辭。

他也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靠在牆上,高大的身體顯得有些單薄。

他為我做了這麼多,卻連一句“謝謝”都得不到。

甚至還要被我指責。

他一定覺得很委屈吧。

然而,當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卻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輩,謝謝您。”

我愣住了。

“謝謝您讓我知道,我又做錯了。”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清澈的東西,“您說得對,我......一直在用錯誤的方式,做錯誤的事。”

“那個被我擠掉手術名額的病人,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專家團隊,飛去他所在的城市為他手術,所有的費用由我承擔。”

“這家醫院,我也會成立一個慈善基金,專門用來救助那些沒錢看病的窮人。”

他看著我,眼神懇切。

“前輩,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是,我想學著去做一個......好人。”

“從現在開始,可以嗎?”

9

我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不是為了“贖罪”,而是為了“改變”而行動。

雖然依舊笨拙,但方向,似乎對了。

我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

我只是轉身,對還在哭泣的小雅說:“走吧,去看看你爸爸。”

傅硯辭沒有跟上來。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我們離開。

從那天以後,傅硯辭變了。

他不再出現在我的咖啡店,也不再搞那些自以為是的小動作。

我偶爾會從財經新聞上看到他的訊息。

他成立了國內最大的私人慈善基金會,專注於貧困地區的醫療和教育。

他親自帶隊去山區考察,照片上的他,穿著樸素的衝鋒衣,皮膚曬得黝黑,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他把傅氏集團的大部分股份都轉入了基金會,只給自己留下了少量的生活費。

他從一個追逐資本的商人,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慈善家。

很多人不理解,說他瘋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贖罪”。

用一種近乎苦行的方式,去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錯。

一年後,白琳再次找到了我。

她在一個小餐廳做服務員,被客人刁難,我正好路過,幫她解了圍。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謝謝。”

她低聲說。

“我聽說......傅硯辭把公司都捐了。”她頓了頓,問,“是因為你嗎?”

“是因為他自己。”

“他還在等你原諒他嗎?”

我搖了搖頭。

“他等的,是和自己的和解。”

白琳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釋然。

“也許吧。我們這些人,當初都想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麼。只有你,什麼都不要。”

“所以,最後他把什麼都給你了。”

她說完,轉身走進了後廚。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個在咸陽宮外,哭著求我收留的孤兒。

他也是這樣,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我面前。

可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又過了兩年。

我的咖啡店依舊開著,迎來送往,看遍了人間的悲歡離合。

這天下午,店裡的風鈴響了。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很清瘦,面容平和,眼神沉靜如水。

他走到吧檯前,對我雙手合十。

“施主,一杯水,可以嗎?”

他的聲音很溫和。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和傅硯辭有七分相似,卻沒有了絲毫戾氣和傲慢的臉。

我點了點頭,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他接過去,小口地喝著。

“謝謝。”

“不客氣。”

他喝完水,把杯子還給我。

“我要走了。”他說,“去很遠的地方。”

“去哪裡?”我問。

“不知道。”他笑了笑,“走到哪裡,算哪裡吧。”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了悔恨,沒有了哀求,只有一種歷經千帆後的平靜。

“前輩,這幾年,我想了很多。”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散盡家財,做盡好事,就能得到您的原告諒,就能彌補我的過錯。”

“後來我才明白,您說的對,傷害一旦造成,就無法彌補。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我自己。”

“我無法得到您的原諒,也無法和過去的自己和解。”

他頓了頓,繼續說。

“所以,我決定不和解了。”

“我帶著這份罪過,去看一看這人間。用我的餘生,去丈量我曾經犯下的錯。”

他說完,再次對我行了一禮。

“前輩,多謝您當年的......不原諒之恩。”

“讓我終於明白,人,該如何活著。”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咖啡店。

夕陽下,他穿著僧袍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沒有回頭。

我看著他消失在街角,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小雅走過來,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姐,那人是誰啊?好奇怪。”

我笑了笑,拿起絨布,擦拭著光潔如新的吧檯。

“一個......終於找到自己路的,普通人。”

10

傅硯辭走了。

以一種我從未預料過的方式,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他沒有死,也沒有瘋。

他只是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路,去進行一場沒有終點的自我放逐。

我偶爾會從一些驢友的帖子裡,看到關於他的零散訊息。

有人在西藏的轉經路上,見過一個沉默的行者,一步一叩首,風雨無阻。

有人在西北的戈壁灘上,遇到過一個分發物資的僧人,他把自己的食物和水,都給了迷路的旅人。

有人在南方的古寺裡,聽一個掃地僧講過經,他說,人這一生,最大的修行,是認清自己。

那些帖子裡,沒有他的名字,只有一張張模糊的側影或背影。

但我知道,那是他。

他用腳步,去丈量他曾經的傲慢。

用苦行,去洗刷他靈魂的塵埃。

他不再尋求我的原諒,因為他終於明白,他需要救贖的,從來都只有他自己。

我的生活,恢復了真正的平靜。

咖啡店的生意不鹹不淡,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和舊的故事。

我會和來往的客人聊天,聽他們說起工作中的煩惱,感情上的糾葛,生活裡的瑣碎。

我會給失戀的女孩一杯加了雙份糖的拿鐵。

會給加班到深夜的程式設計師,一杯最提神的美式。

也會在一個下雨的午後,陪著一位失去老伴的阿姨,靜靜地坐一下午。

這便是我想要的“人間煙火”。

它不宏大,也不絢爛,只是由無數個這樣平凡的,充滿了喜怒哀樂的瞬間組成。

它真實,溫暖,帶著毛茸茸的質感。

又一個春天。

店門口的風鈴響了。

我以為是客人,抬頭一看,卻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很年輕的男孩,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乾淨的校服,揹著一個大大的旅行包。

他的臉,和傅硯辭,和傅家的那位先祖,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看著我,眼神清澈,帶著一絲少年人的好奇和緊張。

“請問......這裡是‘渡塵’咖啡館嗎?”

我點了點頭。

他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從包裡拿出一個用布層層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我爸爸......託我把這個還給您。”

我接過那個東西,開啟一看。

是那半枚青銅虎符。

它靜靜地躺在我的手心,依舊是千年前的模樣,只是上面的稜角,被歲月磨平了許多。

“你爸爸?”我問。

“嗯。”男孩點了點頭,“他現在在很遠的一個地方,回不來。他讓我告訴您,他很好,讓您不必掛念。”

“他還說,傅家的因果,到他這裡,就該了結了。這件信物,也該物歸原主。”

“從今以後,世上再無傅家,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我。”

男孩說完,對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讓我父親,找到了回家的路。”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手裡的虎符。

千年的因果,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句點。

“他......叫你來的?”

“不是。”男孩搖了搖頭,笑了,“是我自己想來的。”

“我想親眼看一看,能讓我父親放下一切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他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您和我爸爸說的不一樣。”

“哦?他怎麼說我?”

“他說您是天上的月亮,清冷,遙遠,不可觸碰。”男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可我看著,您就像我們家後院那棵桂花樹,安安靜靜地開著花,風一吹,滿院子都是甜的。”

我愣住了。

隨即,笑了起來。

三千年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如此貼切的形容。

“要喝點什麼嗎?”我問他。

“嗯!”他用力點頭,指著選單上的圖片,“我要那個!看起來像雲朵一樣的東西!”

那是棉花糖咖啡。

我把虎符收好,轉身去吧檯為他準備。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我的肩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覺得,這樣的人間,再待上三千年,似乎也不錯。

咖啡機發出輕微的轟鳴,混合著少年清朗的笑聲。

我拉開店門,看著門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歡迎光臨‘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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