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千金開口了,她的身份不一般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雨下得綿長。
我坐在餐廳最角落的位置,看著面前那碗熬得有些發糊的白粥,沒有動勺子。
母親生前定下的規矩,早餐必須有溫熱的燕窩和幾樣精緻的廣式茶點。
如今,餐桌上擺滿了油膩的生煎包和油條,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油煙味。
“哎呀,這生煎還是城西那家老字號的地道。”
韓露穿著那件真絲睡裙,大喇喇地坐在原本屬於母親的主位上。
她夾起一個生煎,咬了一大口,油汁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陸建國坐在她旁邊,正拿著平板電腦看股市大盤。
“好吃你就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他連頭都沒抬,只是隨手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韓露接過紙巾擦了擦嘴,餘光瞥向我。
“湳湳,你怎麼不吃啊?”
她用筷子敲了敲我面前的瓷碗。
“是不是覺得白粥太清淡了?”
“韓姨跟你說,你這天天在家也不活動,吃燕窩那種大補的東西容易上火。”
“喝點白粥清腸胃,對你這種體質最好。”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她當然不知道,我只是單純覺得跟她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很倒胃口。
“對了老陸,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韓露放下筷子,換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
“我弟弟過兩天要從老家過來找工作,總不能讓他去住酒店吧。”
陸建國的目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
“那讓他住一樓那間客房。”
韓露撇了撇嘴,一副不太樂意的樣子。
“一樓採光不好,我弟弟從小身體就弱。”
她伸手指了指二樓的方向。
“我看湳湳旁邊那個畫室就挺好,又寬敞,陽光又足。”
“反正她一個啞巴,平時也畫不出什麼名堂來,空著多浪費啊。”
我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
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私人空間,裡面放滿了母親教我畫的油畫,還有一臺價值百萬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那裡面東西太多,收拾起來麻煩。”
陸建國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有些不妥。
韓露立刻貼了上去,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不麻煩的,我昨天已經讓張媽去收拾過了。”
她看了一眼我的方向,笑得肆無忌憚。
“那些破畫我都讓人扔到地下室去了,鋼琴也讓二手琴行的人來拉走了。”
“反正放著也是落灰,不如折現給我弟弟當個啟動資金。”
水杯在我的指尖頓了一下。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升騰的水汽,落在她臉上。
陸建國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扔就扔了吧。”
他重新看向平板電腦,語氣冷漠。
“反正那些東西留著也是睹物思人,徒增傷感。”
“你看著安排就行。”
我放下水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當年母親坐在那間畫室裡,一筆一筆地教我調色。
陸建國就站在門外,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佝僂著背,笑得像個討好主人的僕從。
“夫人,您嚐嚐這個車釐子,我特意跑了三條街買的。”
那時的他,連踏進畫室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他居然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允許一個保姆毀掉那裡的一切。
我站起身,拉開椅子,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餐廳。
“站住。”
陸建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長輩還沒吃完,你就這麼離席,你媽當年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韓露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
“老陸,你別衝孩子發火啊。”
她笑得像個慈母。
“湳湳這孩子雖然不會說話,但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
“她那畫室裡的東西可值不少錢呢。”
她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可惜了,現在這個家,是我說了算。”
“你要是再敢給我甩臉子,明天我就讓人把你臥室裡的東西也扔出去。”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雙充滿挑釁的眼睛。
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溼巾,一根一根地擦拭著剛才被她碰過的地方。
擦完後,我把溼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你......”
韓露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但礙於陸建國在場,又不好發作。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上了樓梯。
“讓她滾回房間去。”
陸建國在背後冷哼了一聲。
“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廢人,還真把自己當成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