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說自己是妹控,婚禮當天讓我把婚紗給他養妹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整個人還愣在原地,沒來得及回答。

化妝老師已經機靈地接過特助手裡那個巨大的防塵袋,拉開拉鍊的瞬間,滿室的燈光全被那件婚紗吸了過去。

碎鑽綴滿裙襬,像把銀河裹進了綢緞裡。

“我的天,這也太美了吧!”

化妝老師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我入行十幾年,頭一回見著實物!”

彈幕早就炸了。

【我靠這什麼神仙操作!】

【剛才誰罵女配不知廉恥的?臉疼不疼?】

【陸星瑤才是女配吧!惡毒女配!】

【之前那些罵沈清辭的彈幕呢?被下降頭了吧!】

顧景琛無視了滿屋子的騷動,只看著我,眼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換上看看?”

我點了點頭。

化妝老師趕緊拉上簾子幫我換婚紗,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誇:

“沈小姐您這身段,這婚紗簡直就是照著您的尺寸裁的!顧總太用心了吧!”

我低頭看著胸口那圈細密的釘珠工藝,確實,每一寸都服帖得不像話,像是量了無數次。

簾子剛拉開,陸則就衝了進來。

他應該是剛從樓下追上來,領帶歪了,西裝皺巴巴的,臉漲得通紅。

看到我身上那件綴滿碎鑽的婚紗時,他瞳孔猛地一縮,幾步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清辭你什麼意思?你是我未婚妻!”

他喘著粗氣,聲音大到門口的賓客都探頭往裡看。

“你今天敢跟他走,我讓你沈家全家都別想好過!”

陸星瑤跟著跑進來,裙子還沒換,臉上掛著淚,撲通一下就在我腳邊跪下了。

她扯著我的裙襬,哭著喊:

“姐姐對不起!我把婚紗還給你,你千萬別跟別人走!我不要哥哥了還不行嗎!”

那副姿態,活像我才是那個搶她東西的惡人。

【又來這招?看得我拳頭硬了。】

【剛才搶婚紗的時候笑得多開心呢,我才不嗑那對兄妹,噁心。】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挺默契嘛。】

顧景琛沒說話,直接上前一步把我護到身後,抬手就把陸則攥著我手腕的手掰開。

陸則“嘶”了一聲踉蹌著後退兩步,腕骨當場紅了一圈。

顧景琛慢條斯理地從西服內袋抽出一張列印好的截圖,甩在陸則臉上。

“三年前陸星瑤自己踩空摔下樓梯的監控,要看嗎?”

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化妝間安靜了一瞬。

陸則撿起那張紙,低頭一看,臉色瞬間刷白。

畫面上清清楚楚:陸星瑤穿著高跟鞋踩到裙襬,腳一崴就栽了下去,背後根本沒人推她。

“這......這什麼監控?你哪來的?”

陸則聲音都在抖。

顧景琛壓根沒搭理他,又甩出第二張紙:

“當年你創業,沈叔掏了兩百萬給你當啟動資金,簽了正規協議的,到現在本息合計兩千萬。陸則,要算賬的話,我們現在就算。”

陸則捏著那兩張紙,嘴唇翕動了好幾輪,愣是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陸星瑤還跪在地上,見勢不對,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爬起來拽著陸則的袖子,眼淚說收就收:“哥,我們走吧,沒必要在這裡被人欺負。”

“等一下,“顧景琛忽然開口,”你們可以走,但有一句話我得說清楚。”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忽然軟得不行:

“沈清辭今天跟我走,不是她的問題。”

“是因為我等了八年,人是我自己撬走的。”

“是你陸則沒本事,守不住女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尖有點紅,跟剛才掰人手腕的冷厲模樣判若兩人。

彈幕瘋了。

【八年???大佬暗戀了八年???】

【我天,這才是真男主該有的深情濃度!陸則那是什麼垃圾!】

【顧景琛耳朵紅了姐妹們!啊啊啊啊啊!】

我下意識攥了攥手裡的捧花,心跳快得像擂鼓。

陸則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咬著牙擠出句:

“好,沈清辭你行。”

然後拉著陸星瑤轉身就走。

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陰得能滴水:

“想嫁去顧家?我看你們這婚禮能不能辦成!”

門“砰”地摔上。

化妝間安靜了兩秒,化妝老師打破沉默:“那......顧總,咱們繼續?”

顧景琛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低低笑了聲:“走吧,樓下三十輛車等著呢。”

6.

我沒想到,顧景琛準備的婚禮現場,比我想象中還要誇張。

樓下那三十輛婚車一字排開,清一色的黑色勞斯萊斯,車頭扎著白玫瑰。

我坐進主婚車的時候才發現,副駕上放著一束滿天星。

是我高中時候發過朋友圈說最喜歡的花,配文是“要是有誰用滿天星跟我求婚,我當場就嫁”。

“你翻我朋友圈了?”我忍不住問。

顧景琛坐在旁邊,耳尖又紅了,但語氣繃得挺正經:

“你發過的每一條,我都看過。”

我沒再追問,但心跳已經快得收不住了。

車隊繞著城轉了小半圈,最後停在一家臨湖的莊園酒店門口。我下車的時候愣住了,草坪上的佈置全是我喜歡的風格——白綠色系,桌花用的是鈴蘭和尤加利葉,甜品臺擺在湖邊的玻璃屋裡,連伴手禮的包裝紙都是我最愛的霧藍色。

我爸媽和所有親戚已經坐在賓客席上了,我媽看到我穿著那件絕版婚紗進來,眼圈當場就紅了,衝我爸直拍大腿:“你看你看,我就說清辭穿這件最好看!”

我爸嘴上嘟囔著“早告訴你了還不行嗎”,眼角也在泛光。

彈幕比我激動。

【我哭了,這才是家人該有的反應啊!】

【對比剛才陸則那邊像什麼樣子,簡直是地獄和天堂的區別。】

【顧景琛連她媽喜歡什麼花都打聽清楚了?這個男人能不能複製貼上一下。】

儀式開始,顧景琛站在花廊盡頭等我。我踩著紅毯一步步走過去,他在那頭看著我,嘴角一直翹著,但眼眶好像也有點發紅。

等我走到他面前,他沒等司儀開口,先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我想先說幾句話。”

全場安靜下來。

顧景琛看著我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喜歡沈清辭,八年了。從高二那年,她在一樓樓梯口幫我撿過一沓掉在地上的競賽資料開始,我就動心了。但那時候她已經跟陸則在一起了,我沒想打擾。”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高二?我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了。

“後來我一直偷偷關注她,看她大學、工作、戀愛、訂婚......”顧景琛說到這裡,自己笑了下,“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了。直到一週前,我聽說陸則要在婚禮上讓她難堪。我當時就一個念頭——這一次,我不能再等了。”

他把話筒放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單膝跪了下去。全場“哇”的一聲炸了。

“沈清辭,我知道我們認識八年,但真正相處才三天。你可能覺得太快,但對我來講,已經等了太久。“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戒圈上鑲著一圈碎鑽,中間的主鑽不大,但切割得極閃,“嫁給我,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他那雙發亮的眼睛,喉嚨哽得說不出話。身後我媽已經哭出聲了,我爸在給她遞紙巾。

彈幕滾得我快看不清了。

【這什麼神仙告白!八年暗戀啊姐妹們!】

【我之前看的那些書全是盜版!】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我吸了吸鼻子,把手遞過去,聲音有點啞:“好。”

顧景琛給我戴上戒指的時候,指尖在發抖。他站起身把我摟進懷裡,全場掌聲響得像要把屋頂掀翻。我靠在他胸口,聽到他心跳快得像打鼓,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司儀正要宣佈交換戒指,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沈清辭你給我站住!”

陸則的聲音劈了進來。他滿臉戾氣,身後跟著哭哭啼啼的陸星瑤,手裡舉著一張紙,衝到臺前,把那張紙拍在司儀桌上。

“沈清辭家欠陸家三千萬!欠條在這兒!“陸則指著那張紙,氣喘吁吁,”錢不還清,她今天就不能嫁給任何人!”

全場譁然。

7.

那張“欠條”被陸則拍在桌上,紙張皺巴巴的,落款處簽著我爸的名字,但字跡歪歪扭扭,跟我爸平時的筆跡差了十萬八千里。

彈幕比我反應快。

【假欠條石錘了,這字寫得比小學生還醜。】

【陸則是不是以為全場沒人見過沈爸簽名?】

【又蠢又壞,絕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我爸已經從賓客席上站起來。他走到臺前,拿起那張欠條看了兩眼,冷笑一聲,直接遞給旁邊的顧景琛:“沐川,你看看,我什麼時候寫過這玩意兒。”

顧景琛接過去掃了一眼,眉梢都沒動,轉頭對特助說了句:“收好,做筆跡鑑定。”

陸則臉色鐵青,陸星瑤在後面拽他袖子,低聲說“哥算了我們走吧”,被陸則一把甩開。他指著顧景琛,嗓門拔高:“顧景琛你別仗勢欺人!你今天要是敢包庇她,我明天就把欠條印成傳單貼滿全城!”

話還沒說完,陸星瑤忽然往前跨了一步。她穿著伴娘服,腳上踩著雙細高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沒站穩,整個人往前一栽,仰面就倒在了紅毯上。

“啊!”她尖叫一聲,坐在地上就開始哭,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捏了一疊照片,舉得高高的:“姐姐你怎麼推我!你之前私底下虐待我打的傷還沒好,你現在還要當眾害我嗎!”

照片撒了一地,上面全是她胳膊腿上淤青的特寫,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確實觸目驚心。

彈幕瞬間分成兩派。

【臥槽這傷是真的假的?】

【好傢伙這演技不當演員可惜了。】

【等等,萬一是真的呢?我有點動搖了......】

陸則立刻接戲,蹲下去扶陸星瑤,轉頭衝著我媽吼:“阿姨您看看!這就是您養的好女兒!她這幾年揹著所有人虐待星瑤,把她關廁所裡不給飯吃!這種歹毒的女人你們還護著她?”

我媽氣得手都在抖,張了好幾次嘴說不出話。

我盯著陸星瑤胳膊上那片淤青,忽然想起來三天前刷到過她一條朋友圈——花絮照裡她穿著吊帶裙在健身房拍照,兩隻胳膊光溜溜的,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我還沒開口,顧景琛已經抬了抬手。

特助會意,立刻掏出平板點了幾下,宴會廳側牆的大螢幕上忽然亮起來。畫面是婚禮現場剛才的公共監控,從陸星瑤往前跨到摔倒,全程回放——清清楚楚,她腳下一滑,自己往地上歪的,我站在三步開外,連裙襬都沒碰到她。

彈幕風向秒轉。

【看清楚了嗎!自己摔的!】

【這倒得太假了,慢動作回放都能看出她左腳絆右腳。】

【陸星瑤你腳底抹油了吧。】

陸星瑤臉色白了一瞬,馬上改口:“我、我是被她嚇到才摔倒的!”

顧景琛沒理她,特助又點了兩下螢幕。第二段畫面出來,是陸星瑤三天前的朋友圈截圖,放大在螢幕上——她穿著吊帶裙對著鏡子自拍,胳膊腿上乾乾淨淨,一寸淤青都沒有。

第三段畫面緊隨其後,是某醫美機構的付款記錄和聊天截圖,內容明晃晃寫著:“想化幾塊逼真點的假淤青,用來誣陷人的,多少錢?”

全場徹底炸了。

彈幕直接刷屏。

【好傢伙!這他媽叫連環自爆!】

【渣男賤女滾出去!!】

【顧景琛你這證據鏈也太絲滑了,是不是提前寫好劇本了?】

陸星瑤呆坐在紅毯上,嘴唇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則臉漲成豬肝色,環顧四周,賓客們全在看他,眼神里全是譏諷和鄙夷。

他忽然暴起,抓起旁邊甜品臺上那盤還沒來得及撤掉的草莓,掄圓了胳膊朝我的臉砸過來。

“我讓你裝!”

8.

那盤草莓飛過來的瞬間,我條件反射性地往後縮了一下,但顧景琛比我更快。他一把將我拽進懷裡,整個人擋在前面,後背硬生生接下了那盤草莓。果盤砸在他西裝上“砰”一聲悶響,鮮紅的草莓滾了一地,果汁蹭了他滿背。

“顧景琛!”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低頭衝我笑了一下,聲音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沒事,不疼。”

彈幕全瘋了。

【顧景琛你是我唯一的哥!!!!】

【這什麼神仙反應速度!為老婆擋草莓!】

【我宣佈這是我的新晉老公!】

特助已經衝上去把陸則按在地上了。陸則趴在地上還在掙扎著罵:“沈清辭你賤人!你早就算計好了是不是!顧景琛你被她騙了!她就是個掃把星!”

陸星瑤尖叫著撲過來要打人,指甲直接朝我臉上抓:“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搶我的東西!顧景琛你仗勢欺人!你們倆一個比一個賤!”

顧景琛的保鏢擋在我前面,陸星瑤的巴掌全撲了空,自己反而踉蹌了幾下。

我從顧景琛懷裡出來,站直了,摸出手機點開一段影片,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放大,投屏。”

螢幕上是一段一年前的監控錄影。畫面裡,陸星瑤偷偷溜進員工休息區,手裡攥著一包草莓碎,捏開我放在桌上的便當盒蓋子,把草莓碎全拌進了飯菜裡,又原樣蓋好,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等等等等等等,這什麼意思?】

【她故意把草莓碎混進女配飯裡???她知道女配過敏???】

【這他媽是蓄意謀殺了吧!】

【我說原著裡女配為什麼忽然進ICU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監控下面緊接著彈出一張照片——醫院走廊裡,陸則坐在ICU門外的椅子上,低著頭簽了份檔案,標題依稀能看見“諒解書”三個字。

我看著陸則,一字一句:“你那天籤的時候就知道,是她乾的。你為了護她,逼我簽了諒解書,轉頭就忘了我也進過ICU。”

陸則趴在地上,瞳孔猛地縮了縮,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乾澀得不像話:

“那不是......我當時......”

“你當時什麼?”我打斷他,“你當時連我為什麼進醫院都不記得了。陸則,你跟我說三年裡提過三次草莓過敏你不知道,可我進ICU那回,你就在門口守著。”

全場鴉雀無聲。

顧景琛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對著那邊簡短說了句:“婚禮現場,有人涉嫌蓄意謀殺,麻煩過來一趟。”

不到十分鐘,警察就到了。兩名警員上前,客客氣氣但不容拒絕地把陸則從地上架起來。陸星瑤在旁邊尖叫著“你們憑什麼抓人”,也被另一名警員按住。

陸星瑤被按住的時候,整個人忽然劇烈抖了一下,她捂著肚子蹲下去,聲音尖得刺耳:“別碰我!我懷孕了!”

全場死寂。

陸則被人架著,猛地扭頭看向陸星瑤,瞳孔地震,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你、你說什麼?”

9.

陸星瑤蹲在地上,捂著肚子哭得滿臉是淚:

“哥哥!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忘了嗎!三個月前你喝多了......”

彈幕已經徹底進入瘋魔狀態。

陸則的臉色刷地白透了。

他被警員架著,整個人僵在那裡,瞪著陸星瑤的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你胡說什麼?三個月前我喝多了根本不記得!你為什麼不早說?”

陸星瑤哭著喊:

“我怎麼早說!你那時候說要跟沈清辭訂婚!我說了你還會跟她訂嗎!你根本不會為了我放棄她!”

全場賓客的表情精彩極了,有人捂著嘴,有人目瞪口呆,還有人掏出手機悄悄錄影。

我媽已經轉過頭去不想看了,我爸坐在椅子上直揉太陽穴。

陸則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他猛地掙開警員的手,衝過去反手給了陸星瑤一巴掌。

“啪”一聲脆響,陸星瑤捂著半邊臉摔倒在紅毯上。

“你瘋了!你瘋了亂說什麼!”

陸則吼著,眼眶通紅。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場鬧劇,心裡涼得發木,卻又有一種終於看清了的釋然。

原來這三年,從頭到尾我都是局外人。

我低頭翻了翻手機相簿,找到一個資料夾,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再放一遍。”

大螢幕上彈出一連串記錄陸星瑤近半年的開房記錄,全是在高檔酒店,消費記錄動輒幾千上萬,簽字欄跟一個叫“周明遠”的富二代綁在一起;

緊接著是一張醫院繳費單,產檢科,患者姓名陸星瑤,就診日期是兩週前,底下的簽字欄明明白白寫著“周明遠”。

陸則盯著螢幕上的繳費單,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似的晃了兩下,然後猛地轉頭瞪著陸星瑤:“不是我的孩子?”

陸星瑤嚇得往後縮,一邊縮一邊尖叫:

“我沒辦法!周明遠不肯娶我!他說我肚子裡的孩子他不認!”

“我能怎麼辦!你不娶我誰娶我!”

陸則徹底暴怒了,衝上去對著陸星瑤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陸星瑤蜷在地上尖叫著躲閃,兩個警員連忙上去拉開,但陸則發了狂一樣甩開警員,一腳踹在陸星瑤肚子上。

陸星瑤慘叫一聲,捂著肚子縮成一團,嘴角都滲了血絲。

彈幕安靜了一瞬。

【......雖然她活該但這也太狠了。】

【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妹妹,踢肚子?萬一真出事呢?】

【我現在有點分不清誰更惡了。】

顧景琛皺著眉看了兩眼,偏頭對特助吩咐了句:“太吵了。”

特助點點頭,朝門口招了招手,又進來兩名安保人員。

四人合力把陸則按住了,陸星瑤也被人架起來,兩個人一邊掙扎一邊對罵,最後被一起塞進了警車。

宴會廳終於安靜下來。

顧景琛轉頭看我,伸手把我垂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繼續?”

我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司儀清了清嗓子,趕緊補救:“那、那我們交換戒指的環節,重新來一遍?”

10.

戒指重新戴上的那一刻,我的手還是有點抖。顧景琛低頭給我套戒指的時候,指腹蹭過我的指節,溫熱的,帶著薄繭,讓我的心跳又亂了幾拍。

儀式順利走完,敬了十幾桌酒,親戚們都很給面子,沒人再提剛才的鬧劇,倒是有幾個表姨拉著我的手說“嫁對人了嫁對人了,比那個姓陸的強八百倍”。

我媽全程笑得合不攏嘴,我爸喝了兩杯茅臺,拉著顧景琛的胳膊喊“好女婿”喊了七八遍。

晚上回到婚房,是顧景琛提前三個月就買好的湖景大平層,落地窗外就是剛才辦婚禮的那片湖。

我換了睡衣坐在沙發上,腳上的高跟鞋脫了,腳踝還有點酸。

顧景琛從臥室裡走出來,手裡抱著個深藍色的絨面筆記本,有點厚,封角的皮都磨得起毛了。他走到我面前,表情罕見的有點侷促,耳朵又紅了。

“這個......給你看看。”

他把本子遞過來,“寫了好幾年了。”

我翻開第一頁,日期是八年前的某一天,字跡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寫著:

“今天在樓梯口碰到一個女生,幫我把競賽資料撿起來了。”

“她扎馬尾,校服袖子有點長,笑的時候左邊有梨渦。後來打聽到她叫沈清辭。”

往後翻,每一頁都是一件小事。

“她跟朋友說草莓過敏,以後再也不碰草莓了。”

“她數學月考又沒及格,在走廊哭了半小時。”

“我想去遞紙巾,但她身邊有陸則了。”

“畢業典禮她穿白裙子,站在第二排左邊第三個位置。”

“她開了一家數獨工作室,生意好像還不錯。”

“她訂婚了。”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上週:

“她馬上要結婚了,但陸則不是什麼好人。”

“這一次,我不會再等了。”

本子從我手裡滑下來,砸在沙發上。

我抬起頭看顧景琛,嗓子眼堵得厲害,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顧景琛慌了,手忙腳亂地抽紙巾:

“你、你別哭啊,我是不是寫得太肉麻了?我重新抄一份簡潔點的?”

我被他逗得又哭又笑,伸手拽住他的領子,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臉。

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緩了兩秒,耳朵紅透了,低頭看著我,聲音啞了點:“這算......”

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

顧景琛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慢慢皺緊。

掛了電話之後,他坐在我身邊,把手機螢幕轉了給我看:“警局那邊說,陸則和陸星瑤在裡頭鬧著要告我們汙衊,還放話說等出來要燒了顧家和沈家的房子。”

我看著他手機螢幕上那個命名為“陸家罪證”的資料夾,密密麻麻全是各種檔案截圖。

顧景琛摸了摸我的頭,語氣冷下來了:

“沒事,這次我讓他們再也出不來。”

11.

顧景琛說的“再也出不來”,不是隨口說的。

第二天上午,他就帶著那個“陸家罪證”資料夾去了警局。

檔案厚得像磚頭,分成三大類:第一類是陸則近三年挪用公司公款的銀行流水,明細精準到每筆款項的去向,加起來涉案金額八千多萬;

第二類是偷稅漏稅的稅務記錄,陸氏集團連續兩年做假賬,避稅金額超過五千萬;

第三類是陸星瑤三次故意推人致傷的報警回執。

被她推過的人裡,有兩個住了半個月的院。

彈幕在顧景琛提交證據的當天就刷瘋了。

【八千多萬?陸氏集團總共值多少啊?這是把整個公司都掏空了吧?】

【陸星瑤推人致傷三次?這姐們兒從小到大沒幹過一件人事啊。】

【顧景琛這資料夾怕不是準備了半年?每一條都釘死了。】

證據遞交之後,警方立案調查的速度快得驚人。

不到一週,陸則和陸星瑤的案子併案處理,檢察院批捕,法院開庭。

陸則因為挪用公款罪、偷稅漏稅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沒收全部個人財產。

當年我爸投資給陸家的兩千萬,連本帶利被法院強制執行,劃回了沈家的賬上。

陸星瑤因為故意傷害罪加上之前故意往我便當裡摻草莓碎導致我過敏進ICU的那條,屬於情節惡劣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並處罰金二十萬。

判決下來的那天,陸氏集團也因為偷稅漏稅被稅務部門查封,所有資產凍結,用來抵債和補繳稅款。

曾經在本市也算排得上號的陸家,一夜之間直接破產。

陸星瑤在庭審現場崩潰大哭,嚷著要找那個叫周明遠的富二代。

周明遠的律師第二天就發了宣告,說周先生已支付十萬元用於陸星瑤終止妊娠,雙方無任何其他法律關係,若陸星瑤執意生產,周家不承擔任何撫養義務並保留追究名譽損害的權利。

彈幕對這條宣告的反應非常整齊劃一。

【渣男但幹得漂亮。】

【十萬元打胎費,這算精準扶貧了。】

【周明遠:我跑得比香港記者還快。】

陸則的父母在判決下來後,公開宣佈和陸則斷絕父子關係,說陸則的所作所為讓陸家蒙羞,以後陸氏跟他們老兩口再無瓜葛。

我坐在法院外面的臺階上,看著陸則被法警押著上車的背影。他穿著橘黃色的馬甲,頭髮剃得很短,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跟婚禮那天穿高定西裝趾高氣昂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上車前忽然回頭,視線穿過人群,落到我身上。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都沒發出來,被法警推進了車裡。

我收回視線,心裡意外的平靜。那個在我高中時期讓我心動過的人,那個陪我走過三年的人,那個婚禮當天遞草莓給我的人——所有的記憶像潮水一樣退下去,什麼都沒留下。

顧景琛從身後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低頭在我耳邊問了句:“冷嗎?”

我搖頭,靠在他肩膀上笑了下:“不冷。”

他把我摟緊了一點,下巴擱在我頭頂,聲音裡帶著笑:“那所有麻煩都解決了,要不要考慮跟我補個蜜月?馬爾地夫還是冰島?”

彈幕滾過最後一行:

【這倆人的甜度能不能分我一點。】

【陸則下線了!陸星瑤下線了!全書最大的兩個雷全排了!】

【坐等婚後甜寵!給我往死裡甜!】

12.

半年後,我在醫院拿到B超單,上面兩個小豆芽清清楚楚,醫生說“恭喜,雙胞胎”。我把單子拍了照發給顧景琛,他當時正在公司開會,據說當場站起來了,椅子帶翻了兩把,然後抱著手機衝出了會議室,把一屋子高管晾在原地。

那天晚上他回家,帶了三家甜品店的全部芋泥啵啵——因為不確定我喜歡哪家的,全買了。進門的時候兩隻手都拎滿了袋子,鞋都沒換就蹲在我面前,把耳朵貼在我肚子上聽。

“才三個月聽得到什麼啊。”我笑著推他腦袋。

“聽得到。”他一臉認真,“心跳聲。”

彈幕在這時候已經變了風格,從之前的瘋狂刷屏變成了零零星星的暖心彈幕,像是在追連載追到尾聲的老讀者。

【三個月聽個屁心跳,但你說是就是吧。】

【這男人已經徹底淪為老婆奴了。】

【雙胞胎!顧景琛上輩子是不是拯救過銀河系。】

那天半夜,我饞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酒釀圓子,翻了個身嘆了口氣。顧景琛立刻醒了,迷迷糊糊抓手機看時間:

“凌晨兩點......你等著,我去買。”

半小時後他拎著熱騰騰的酒釀圓子回來,外套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進門先把手搓熱了才過來餵我。我靠在床頭吃的時候,他坐在床邊打哈欠,頭髮翹起來一撮,我伸手幫他壓下去,他困得眼睛都沒睜,順勢把臉往我掌心蹭了蹭。

一個月後我們去逛母嬰店,推著購物車在嬰兒用品區轉悠。

我正研究兩件連體衣哪個花色好看,餘光瞥見門口蹲著個發傳單的人,穿著灰撲撲的工裝褲,一條褲腿空蕩蕩的,搭在旁邊的柺杖上。

那人低著頭往行人手裡塞傳單,頭髮白了不少,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有個路人沒接,傳單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的時候柺杖滑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栽倒。

我多看了一眼,那人似乎感覺到視線,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頓了一下。

是陸則。

聽說陸則在獄中因為得罪了人,被打斷了一條腿,後來查出嚴重的尿毒症,被保外就醫了。顧景琛動了點手腳,讓他只能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在街頭苟延殘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比半年前老了一大截,眼窩深陷,臉上全是曬斑和細紋,嘴角還有塊結痂的傷。

他看到我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傳單從手裡滑下來散了一地,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清......”

顧景琛已經側身把我擋在身後,保鏢立刻上前兩步隔開了距離。

陸則往前挪了一步,被保鏢攔住了,他隔著保鏢的肩膀看向我,眼眶通紅,聲音啞得像砂紙:“清辭,我、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眨了眨眼,偏過頭小聲問顧景琛:

“這個人是誰啊?擋著路了,我們走吧。”

顧景琛低頭看我一眼,笑了,摟著我的肩膀轉身就走。陸則在身後喊了幾聲“清辭”,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商場裡的廣播蓋住了。

購物車拐過母嬰區的貨架,顧景琛忽然湊過來親了我一下額頭,聲音低低的:“不認識的路人而已,我們回家,寶寶該踢你了。”

我被他攬著往前走,購物車裡那兩件連體衣還沒決定買哪件。窗外的陽光斜斜地鋪進來,落在母嬰區粉藍色的貨架上,暖融融的。

彈幕最後飄過一行字,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像是替所有人說完了心裡話。

【完結撒花。真女主抱得大佬歸,渣男賤女惡有惡報,這才是正確的開啟方式。】

我靠在顧景琛肩上,低頭摸了摸肚子,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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