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旗袍,磨掉的扣子_第 2 章 你說什麼
第 2 章
“你說什麼?”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蕭錦瑟。
她平靜地回視著我,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說,別讓大家等太久。”
“外面的客戶都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阿姨要是穿著這身溼透的廉價旗袍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
“所以你就讓我媽穿保潔服?”
“今天是我的婚禮!”
蕭錦瑟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
“邵青霄,你能不能懂點事?”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阿姨平時在天橋底下修鞋,不也穿得挺隨便嗎?”
“衣服只要是乾的就行了,非要講究什麼排場?”
蘇雲岫在旁邊幫腔,語氣無辜。
“是啊青霄哥,我也是為了你們的面子著想呀。”
“不然別人看到阿姨那身借來的衣服,還以為錦瑟苛待岳母呢。”
我衝上去,一把打掉蘇雲岫手裡的保潔服。
衣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滾!”
蘇雲岫嚇得瑟縮了一下,整個人靠向蕭錦瑟。
蕭錦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一把將蘇雲岫護在身後,嚴厲地看著我。
“邵青霄,你發什麼瘋?”
“雲岫跑上跑下替你張羅,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動手?”
我咬著牙,眼眶酸澀得發脹。
“他這是張羅嗎?他是在羞辱我媽!”
蕭錦瑟冷笑了一聲。
“羞辱?”
“你自己傢什麼條件你不清楚嗎?”
“我能讓她來這種高階酒店參加婚禮,已經是給足了你面子。”
“你還指望我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這幾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七年的女人。
只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曾經會在冬夜裡,替我媽捂暖冰冷雙手的少女,早就死在了名利場裡。
媽媽突然站了起來。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套保潔服。
粗糙的手指在衣服上拍了拍灰。
“青霄,別吵了。”
“這衣服挺好的,挺乾淨。”
她費力地從喉嚨裡擠出漏風的聲音。
“媽換上就行,別耽誤了你們的吉時。”
說著,她就要解開身上的盤扣。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死死按住。
“不準換!”
“您是我媽,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您也不能穿這身衣服出去!”
媽媽急得滿頭大汗,反過來勸我。
“兒子啊,聽話。”
“錦瑟說得對,外面都是大老闆,媽不能給她丟人。”
“媽就坐在角落裡,沒人看得到的。”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寧願自己受盡委屈,也不願看她這樣卑微。
我轉身拿起梳妝檯上的吹風機。
插上電,調到最大檔位。
溫熱的風吹在溼透的旗袍上。
我一點一點地替她烘乾衣服上的水漬。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嗡嗡作響。
蕭錦瑟煩躁地捂住耳朵。
“邵青霄,你到底有完沒完?”
“大家都在外面等著,你非要為了一件衣服在這耗時間?”
我沒有理她,繼續吹著衣服。
手腕被她一把抓住。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我甩開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你急的話,可以自己先出去。”
蕭錦瑟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怒火。
“行。”
“你願意耗就耗吧。”
她轉頭看向蘇雲岫,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走吧,我們先出去迎賓。”
蘇雲岫乖巧地點了點頭,跟著她走出門。
臨關門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門關上了。
休息室裡只剩下我和媽媽。
吹風機的聲音掩蓋了我的抽泣聲。
媽媽伸手,笨拙地幫我擦掉眼淚。
“別哭,新郎官哭了就不帥氣了。”
我握住她的手,哽咽得說不出話。
衣服終於吹乾了,雖然留下了一大片難看的水漬。
我替她重新扣好盤扣。
“走吧,媽。”
“我們出去。”
推開休息室的門,外面的喧鬧聲撲面而來。
可當我們走到宴會廳門口時。
卻被一個服務員攔住了。
“不好意思,這位老太太不能從正門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