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寒入骨,故人已作塵_第 10 章 那天的鬧劇過後
第 10 章
那天的鬧劇過後,蕭嘉卉並沒有離開阿維尼翁。
她在古董店對面的咖啡館裡租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從早到晚,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死死地盯著店門。
唐若華來找過我一次。
她眼底滿是疲憊,語氣近乎哀求。
“楚先生,蕭總她生病了。重度抑鬱,每天要靠大劑量的安眠藥才能睡著。她不能沒有你。”
我正在修復一隻清代的碎瓷碗,聞言連頭都沒有抬。
“她生病應該去看醫生,而不是來找我。我不是她的藥。”
唐若華嘆了口氣。
“蕭總把國內的資產都變賣了。她把所有錢都成立了以您父母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她真的是在贖罪。”
我放下手中的刻刀,看著唐若華。
“唐助理,你回去告訴她。真正的贖罪,是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裡,不再噁心我。”
唐若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頹然離開了。
一週後的傍晚。
鎮上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關好店門,撐著傘準備回家。
剛走出沒多遠,就看到蕭嘉卉渾身溼透地站在路燈下。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雨水順著她的下巴不斷滴落,整個人搖搖欲墜。
看到我出來,她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景明,你下班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一份檔案。
“這是蕭氏所有的股份轉讓書。我已經簽字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子猛地晃了晃。
“我都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話未說完,她直挺挺地倒在了積水的路面上。
雨水迅速染紅了她的衣服。
柳舒窈從後面趕來,撐傘遮住了我。
“景明,要叫救護車嗎?”
我看著地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卑微到泥裡的女人。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份轉讓書。
“叫吧。”
我語氣平靜。
救護車很快呼嘯而來。
醫生將蕭嘉卉抬上擔架,她卻在昏迷中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別走......景明......”
我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
“蕭嘉卉,放手吧。”
隨著最後一點力氣被抽走,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救護車的門關上,帶著她駛入了無邊的雨夜。
第二天,唐若華髮來訊息。
蕭嘉卉胃出血引發併發症,搶救過來了,但情況很糟。
她託唐若華轉達了最後一句話。
“她不求你原諒了。她祝你歲歲平安。”
我關掉手機螢幕,將那個號碼徹底拉黑。
天空放晴了。
遠處的普羅旺斯花田裡,紫色的薰衣草在微風中翻起波浪。
柳舒窈推開店門,笑著朝我招手。
“景明,今天的陽光很好。要去寫生嗎?”
我拿起畫板,迎著陽光走了出去。
“好啊。”
曾經那段壓抑窒息的七年,終於在這片陽光下,徹底化為了灰燼。
我的餘生,只屬於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