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夜,我撕碎了白眼狼_第2章 4輸掉決賽
第2章
4.
輸掉決賽,對手戰隊大張旗鼓地舉辦了慶功宴。
廣邀媒體,風光無限。
而我們,作為失敗者,只配躲在角落裡舔舐傷口。
但我偏不。
我以“總結經驗,重振旗鼓”的名義,也在同一家酒店,訂了一個更大的宴會廳。
我不僅邀請了我們戰隊的所有成員,還邀請了聯盟的高層、各大讚助商、以及一眾電競圈的媒體和kol。
我要讓所有人都來。
我要讓所有人都親眼見證,這場好戲。
江澈對此毫無察覺。
他大概以為,這只是我為了挽回戰隊聲譽,搞的公關活動。
宴會當天,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人模狗樣。
他甚至還帶著他的女朋友,那個在聊天記錄裡對我百般嘲諷的女孩。
女孩挽著他的胳D膊,一臉的幸福甜蜜。
看到我,江澈還主動迎了上來。
“溪姐,今天辛苦你了。”
他笑得一臉燦爛,彷彿醫院那場不愉快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都是為了戰隊。”
我淡淡地回應。
“對了,姐,我女朋友,小雅。”
他介紹道。
小雅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小聲叫了句:“溪姐好。”
我看著她那張清純無辜的臉,心裡冷笑。
演。
真會演。
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宴會開始,我作為戰隊經理,上臺致辭。
我沒有說那些鼓舞士氣的場面話。
我只是平靜地敘述著戰隊成立以來的種種不易。
從最初的無人問津,到後來的嶄露頭角,再到今天,離冠軍只有一步之遙。
“我們能走到今天,離不開每一位隊員的努力,離不開贊助商的支援,更離不開粉絲們的厚愛。”
“但是,總有一些人,會把別人的善意和信任,當成自己肆意妄為的資本。”
我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臺下的江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沒有看他。
我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我身後的大螢幕,瞬間亮了起來。
出現的,不是戰隊的宣傳片,也不是隊員的精彩集錦。
而是一張張,刺眼的聊天記錄截圖。
【澈寶,房子看得怎麼樣了?】
【山人自有妙計。】
【我們戰隊那個經理,林溪,一個快三十的老女人了......】
宴會廳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螢幕上。
然後,又齊刷刷地,轉向了江澈。
5.
江澈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身邊的女朋友小雅,更是嚇得鬆開了挽著他的手,連連後退。
大螢幕上的聊天記錄,還在一條一條地滾動著。
【對面給的太多了。】
【關鍵時候,手滑一下就行了。】
【我們經理是個傻子,隊長又是個病秧子,絕對看不出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臺下,已經有隊員忍不住罵出了聲。
“我操!原來是這樣!”
“江澈,你他媽的還是人嗎?”
“我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打假賽!”
贊助商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投資的是一支有夢想、有衝勁的戰隊,而不是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戲子。
媒體的閃光燈,再次像瘋了一樣,對準了江澈。
這一次,沒有人再為他遮擋。
“江澈,請問聊天記錄是否屬實?”
“你是否真的收錢打了假賽?”
“你對得起你的隊友和支援你的粉絲嗎?”
江澈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些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秘密,會被我以這樣一種方式,公之於眾。
我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江澈,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解。
“是你......是你做的......”
“沒錯,是我。”
我坦然承認。
“那封匿名郵件,也是你發的?”
“不然呢?”
我冷笑一聲。
“你以為,天底下真有那麼多巧合?”
江澈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他身邊的隊友,沒有一個人上前扶他。
所有人都用一種鄙夷和憤怒的眼神看著他。
他終於怕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衝到臺前,幾乎要給我跪下。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聲淚俱下。
“我一時鬼迷心竅!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錢!對手給我的錢,我一分沒動,我全都還給你!”
“還有房子!房子我也過戶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
他哭喊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他以為,只要把錢和房子還回來,就能平息我的怒火,就能讓這件事過去。
天真。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錢?”
“房子?”
我笑了。
“你以為,我在乎的是這些嗎?”
我再次按下遙控器。
大螢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6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份購房合同的掃描件。
和一張房產證的清晰照片。
購房人姓名,和房產證上的戶主姓名,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
【張桂芬】。
江澈的瞳孔,猛地一縮。
臺下的人群,先是疑惑,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大的譁然。
“張桂芬是誰?”
“好像是江澈他媽的名字!”
“我靠!這小子可以啊!用經理的錢,給自己媽買了套房?”
“這算盤打得,我在東北都聽見了!”
江澈的臉,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死灰般的顏色。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顫抖。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你想把房子寫在你媽名下?”
我替他說出了後半句話。
“因為,這個名字,就是我讓你去寫的。”
我平靜地投下一顆更重的炸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江澈。
他呆呆地看著我,彷彿在聽天書。
我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我和他的一次通話。
時間,是在我給他打錢之後,他去看房之前。
錄音裡,我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小澈啊,你還年輕,這房子寫你自己的名字,萬一以後跟女朋友感情有變故,容易有糾紛。】
【要不......就先寫在阿姨名下吧?反正都是一家人,這樣也算是婚前財產,你女朋友那邊,應該也能理解。】
錄音裡,江澈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但很快就答應了。
【還是姐你想得周到!行,那就聽你的!】
錄音播放完畢。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如果說,江澈是陰險狡詐。
那我,就是深不可測。
我看著江澈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以為,我給你錢,是出於善心?”
“錯了。”
“我給你錢,是為了讓你把貪婪的嘴臉,暴露得更徹底。”
“我讓你把房子寫在你媽名下,是為了堵死你所有的退路。”
“因為贈與,我可以隨時撤銷。”
“但如果是你,用我的錢,給你母親買了房,這就不是簡單的民事糾紛了。”
“這是,資產轉移。”
“是欺詐。”
江澈“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
從我收到那封郵件開始,我就在下一盤大棋。
而他,只是我棋盤上,一顆註定被吃掉的棋子。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他自以為聰明,把我玩弄於股掌之上。
殊不知,他從頭到尾,都是那個被戲耍的小丑。
“房子?”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放心,我一分錢都不會要回來。”
“因為這套房子,和你接下來要賠償的違約金相比,九牛一毛。”
我直起身,再次按下了遙控器。
大螢幕上,出現了最後一份證據。
幾張清晰的銀行轉賬截圖。
轉出方,是對手戰隊的經理。
轉入方,是江澈的個人賬戶。
轉賬金額,整整七位數。
轉賬時間,就在總決賽開始前的一小時。
鐵證如山。
7
“轟!”
臺下徹底炸了鍋。
如果說聊天記錄還可以狡辯是偽造,那麼銀行的轉賬記錄,就是無可辯駁的鐵證!
“假賽!真的是假賽!”
“報警!必須報警!”
聯盟高層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贊助商代表直接起身,憤怒地指著江澈。
“林經理,我們要求立刻終止與貴戰隊的合作!”
“並且,我們將保留追究貴戰隊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我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癱軟如泥的江澈身上。
他完了。
職業生涯,徹底完了。
他不僅僅是違背了體育精神,更是觸犯了法律。
等待他的,將是終身禁賽,和牢獄之災。
他那個清純可人的女朋友小雅,早就嚇得花容失色,趁亂溜出了宴會廳,連頭都不敢回。
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走到江澈面前,將一份檔案,甩在了他的臉上。
“這是我們當初簽訂的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任何有損戰隊聲譽、違反聯盟規定、參與賭博或假賽的行為,都屬於嚴重違約。”
“按照合同規定,你需要向戰隊支付高達八位數的違約金。”
江澈的身體,篩糠般地抖動起來。
八位數......
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另外。”
我頓了頓,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你在戰隊這幾年,所有的訓練費、裝置費、食宿費、以及我個人為你支付的各項開銷,總計三百七十二萬。”
“這些,我也會一併向你追討。”
“你賣血十年,也未必還得清。”
江澈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血紅,充滿了瘋狂的恨意。
“林溪!你好狠!”
他嘶吼著。
“我把你當親姐姐!你竟然這麼算計我!”
“親姐姐?”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也配?”
“我哥躺在病床上,你是怎麼說的?”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播放了那段在醫院的錄音。
【戰隊該換隊長了。】
【風哥的身體,再撐下去,會垮的。】
【把隊長的位置交給我,我保證,會把戰隊帶到新的高度。】
錄音一齣,我們戰隊的幾個老隊員,再也忍不住了。
一個兩個衝上來,對著江澈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操你媽的白眼狼!”
“隊長對你那麼好,你他媽的就這麼回報他?”
“老子今天打死你!”
場面一度失控。
保安衝進來,才勉強拉開了扭打在一起的人群。
江澈被打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他趴在地上,像一條死狗。
我冷冷地看著他。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說完,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回臺上。
我對著所有來賓,深深鞠了一躬。
“很抱歉,讓大家看了一場鬧劇。”
“我林溪,在這裡向大家保證。”
“我們的戰隊,絕不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和汙點。”
“從今天起,江澈,被戰隊正式開除,並永不錄用。”
“對於此次事件給聯盟和贊助商帶來的負面影響,我個人,以及我們的戰隊,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我們會重組,會變得更強。”
“明年的冠軍,我們勢在必得!”
我的話,擲地有聲。
臺下,先是沉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原本憤怒的贊助商,看我的眼神,也從憤怒,變成了欣賞。
我知道,這一仗,我贏了。
不僅把江澈這個毒瘤徹底清除,還為??隊贏得了新的聲譽。
一個有魄力、有手段、鐵血無情的女經理形象,從此,將深深刻在每個人的心裡。
8.
宴會廳的鬧劇,以江澈被警察帶走而告終。
他被帶走時,還在瘋狂地咒罵我。
“林溪!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置若罔聞。
送走了所有賓客,我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宴會廳裡,只覺得身心俱疲。
手機響了。
是我哥打來的。
他大概已經從新聞上看到了所有事情。
“溪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心疼。
“都結束了。”
我輕聲說。
“嗯。”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開口。
“辛苦你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從收到那封郵件開始,我一直緊繃著神經。
我不敢哭,不敢軟弱。
我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步步地計算,一步步地佈局。
我甚至不敢告訴我哥,怕他衝動,怕他身體承受不住。
我一個人,揹負了所有的秘密和壓力。
直到此刻,塵埃落定。
我才終於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
我哭得像個孩子,把所有的委屈、憤怒、和後怕,都發洩了出來。
我哥就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沒有勸我,也沒有打擾我。
他知道,我需要這樣一場徹底的釋放。
哭了很久,我才漸漸平復下來。
“哥,對不起。”
我吸了吸鼻子。
“把我們的戰隊,搞得一團糟。”
“傻瓜。”
我哥在那頭輕笑了一聲。
“你做得很好。”
“比我好。”
“你清除了毒瘤,保住了戰隊的根基。”
“從今天起,我們才算是真正的,浴火重生。”
掛了電話,我擦乾眼淚,站起身。
是啊。
浴火重生。
雖然失去了一個核心隊員,雖然要面臨贊助商的重新評估,雖然要支付一筆不菲的違約金。
但至少,我們的隊伍,乾淨了。
我們的夢想,也乾淨了。
我走出酒店,深夜的冷風吹在臉上,讓我清醒了不少。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的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我意想不到的臉。
是我們的對手,也是這次總決賽冠軍戰隊的經理,秦昊。
“林經理。”
他衝我點了點頭,神色複雜。
“有空聊聊嗎?”
9
我上了秦昊的車。
車裡開著暖氣,氣氛卻有些凝滯。
“找我什麼事?”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為了江澈的事?”
秦昊苦笑了一下。
“一半一半吧。”
他遞給我一根菸,被我擺手拒絕了。
他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
“我承認,接觸江澈,是我們不對。”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但人品,是底線。”
“我們為了贏,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我向你道歉。”
他說得很誠懇。
但我知道,這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如果我沒有發現這一切,他們現在,正在享受著勝利的果實,順便嘲笑我們這群傻子。
“道歉就不必了。”
我淡淡地說。
“商場如戰場,各憑本事。”
“你們的手段,確實高明。”
秦昊被我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林經理,你今天這一手,才叫真的高明。”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
“我很好奇,那封匿名郵件,到底是誰發給你的?”
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對方顯然對江澈的計劃瞭如指掌,甚至連他和女朋友的私密聊天都能搞到。
而且,對方選擇把郵件發給我,而不是直接捅給媒體或者聯盟。
這說明,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想搞垮江澈。
更是想,借我的手,來搞垮他。
“一個,想看他身敗名裂的人。”
我回答道。
秦昊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
“電競圈,水深著呢。”
他掐滅了煙。
“江澈這種人,自以為聰明,其實不過是別人手裡的棋子。”
“他得罪的人,不止你一個。”
我心裡一動。
“你知道些什麼?”
秦昊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談一筆合作。”
“合作?”
我挑了挑眉。
“我們剛剛在賽場上打得你死我活,現在就談合作?”
“賽場上是對手,賽場下,可以是朋友。”
秦昊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江澈雖然倒了,但他背後的人,還在。”
“那個人,不僅是你的敵人,也是我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林經理,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沉默了。
秦昊的話,資訊量很大。
江澈的假賽行為,背後似乎還有更大的黑手在操控。
而這個黑手,連秦昊這樣的圈內大佬,都感到忌憚。
“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問。
“就憑這個。”
秦昊從副駕駛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我。
我開啟,裡面是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報告的主角,是一個叫“李偉東”的男人。
一個在電競圈呼風喚雨的資本大佬。
也是多家博彩網站的幕後老闆。
報告裡,詳細記錄了他近年來,操控比賽、賄賂選手、打壓對手的種種劣跡。
江澈,只是他眾多棋子中,最不起眼的一顆。
而秦昊的戰隊,也曾因為拒絕與他合作,而遭到過瘋狂的打壓和報復。
“這個人,是整個電競圈的毒瘤。”
秦昊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
“只要他還在一天,這個圈子,就永無寧日。”
“我想扳倒他,但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
“我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像你一樣,有能力,有膽識,夠狠心的盟友。”
他看著我,目光灼灼。
“林溪,和我聯手吧。”
“我們一起,把這個圈子,清理乾淨。”
我合上檔案袋,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本以為,解決了江澈,一切就結束了。
沒想到,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我被捲入了一場,更危險,也更刺激的牌局。
10
我沒有立刻答應秦昊。
這件事,牽扯太大,我需要時間考慮。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和我哥商量。
我回到醫院,把秦昊給我的檔案,交給了我哥。
他看得很仔細,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李偉東,我聽說過。”
他放下檔案,臉色凝重。
“背景很深,黑白兩道通吃。”
“動他,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知道。”
我坐在他床邊。
“但是,哥,我們有選擇嗎?”
“江澈的事情,已經讓我們和李偉東站在了對立面。”
“就算我們現在收手,他也不會放過我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我哥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從我決定公開處刑江澈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秦昊可信嗎?”
他問。
“不可全信。”
我說。
“他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考量。”
“我們只是,暫時利益一致。”
“你想怎麼做?”
“先穩住戰隊。”
我條理清晰地分析著。
“江澈的離開,對我們實力影響很大,必須儘快找到新的打野。”
“贊助商那邊,我會親自去談,把損失降到最低。”
“至於李偉東......”
我的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秦昊給了我一份名單。”
“上面,是這些年,所有被李偉東操控過,或者接觸過的選手和俱樂部。”
“我要一個個地,把他們找出來。”
“把他們,都變成我們的盟友。”
我哥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溪溪,這條路,太危險了。”
“哥。”
我握住他的手。
“你忘了我們當初為什麼建立戰隊了嗎?”
“我們是為了那個純粹的,熱愛電競的夢想。”
“我們想創造一個,乾淨的,公平的,只憑實力說話的環境。”
“現在,有人想毀掉它。”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
我哥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陪你。”
他說。
“無論刀山火海。”
有了我哥的支援,我心裡安定了不少。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馬不停蹄地處理戰隊的爛攤子。
我先是召開了一個緊急新聞釋出會,公開了江澈假賽的全部證據,並代表戰隊,向公眾和聯盟,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我的態度,誠懇而強硬。
既承認了監管不力的失誤,也表明了整頓到底的決心。
這一舉動,為我們挽回了不少聲譽。
隨後,我挨個拜訪了我們的贊助商。
我沒有哭訴,也沒有賣慘。
我只是把我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要如何重組戰隊,如何加強管理,如何帶領戰隊走出低谷,再創輝煌。
我的冷靜和專業,讓大部分贊助商,選擇了繼續相信我。
雖然贊助金額有所削減,但至少,沒有出現最壞的解約潮。
戰隊,保住了。
處理完內部事務,我開始著手調查李偉東。
我按照秦昊給的名單,秘密聯絡了那些曾經的受害者。
過程,比我想象的要艱難。
很多人,一聽到李偉東的名字,就嚇得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們害怕報復,不敢出頭。
我沒有放棄。
我一次次地,跟他們溝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我把我如何扳倒江澈的經歷,告訴他們。
我讓他們知道,惡魔,並非不可戰勝。
終於,我的努力,有了一絲回報。
一個退役多年的老選手,被我的執著打動。
他向我提供了第一份,關於李偉東操控比賽的核心證據。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站出來。
一張針對李偉東的天羅地網,正在悄然織就。
而這一切,李偉東,似乎毫無察覺。
在他眼裡,我不過是一個,僥倖贏了一局的小角色。
他甚至,還派人給我送來了一份“禮物”。
11
那是一個陰雨連綿的下午。
我剛從一個退役選手家裡出來,就被人堵在了巷子裡。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面無表情地攔住了我的去路。
“林經理,我們老闆想見你。”
“你們老闆是誰?”
“李偉東。”
我心裡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
“我跟他,沒什麼好談的。”
“老闆說了,你最好還是去一趟。”
其中一個壯漢,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否則,下次躺在醫院的,可能就不是你哥了。”
我的心,猛地揪緊。
他們,竟然用我哥來威脅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帶路吧。”
我被帶到了一家高檔的私人會所。
在最頂層的一間包廂裡,我見到了李偉東。
他大概五十多歲,穿著一身中式盤扣的唐裝,手上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佛珠。
看起來,慈眉善目,像個鄰家大叔。
可我知道,這張和善的面孔下,藏著一顆,比毒蛇還歹毒的心。
“林小姐,請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久仰大名。”
“不敢當。”
我坐了下來,腰背挺得筆直。
“李總找我,有什麼指教?”
李偉東笑了笑,親自給我倒了一杯茶。
“指教談不上。”
“只是想跟林小姐,交個朋友。”
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
“江澈那個小子,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過去?”
我冷笑。
“他毀了我們戰隊的冠軍夢,讓我哥氣得住院,你一句‘過去吧’,就想抹平一切?”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李偉東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冠軍沒了,明年還可以再拿。”
“錢沒了,我也可以補給你。”
他從旁邊拿過一個行李箱,開啟。
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沓沓嶄新的鈔票。
“這裡是五百萬。”
“算是,我替江澈,賠給你的。”
“只要你收下這筆錢,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的戰隊,我保證,以後在聯盟裡,順風順水。”
赤裸裸的,收買。
如果我是一個只看重利益的人,或許,我會動心。
五百萬,加上一個圈內大佬的承諾。
這誘惑,不可謂不大。
可惜,他找錯了人。
我看著那滿滿一箱的錢,只覺得無比的噁心。
“李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站起身。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錢。”
“我想要的,是公平。”
“是一個,乾淨的,不被你們這些資本操控的電競圈。”
李偉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盤著佛珠的手,停住了。
“林小姐,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我給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你真以為,憑你搜集的那點東西,就能扳倒我?”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在這個圈子裡,我就是規則。”
“我想讓誰贏,誰就能贏。”
“我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包括你,和你那個病秧子哥哥。”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句句戳在我心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但他身後的保鏢,快我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林小姐,我最後再勸你一句。”
李偉東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收手吧。”
“否則,我不保證,你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我被扔出了會所。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臉上。
我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手腕上,傳來鑽心的疼痛。
但我心裡的恐懼,遠勝於身體的疼痛。
李偉東的威脅,不是空穴來風。
他真的,會說到做到。
我該怎麼辦?
是就此收手,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還是,繼續跟他鬥下去,賭上一切?
我站在雨中,迷茫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秦昊。
“你去找李偉東了?”
他的聲音,很急。
“你怎麼知道?”
“他的人,一直在監視你。”
“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
我報了地址。
很快,秦昊的車,就停在了我面前。
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臉色一變。
“他動你了?”
我搖了搖頭,上了車。
“他威脅我。”
我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秦昊聽完,沉默了很久。
“林溪。”
他忽然開口,語氣無比鄭重。
“退出吧。”
“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李偉東的背後,還有人。”
“再查下去,你會死的。”
12
我沒想到,連秦昊都打了退堂鼓。
“那你呢?”
我問他。
“你也要退出嗎?”
秦昊苦笑了一下。
“我沒得選。”
“我的家人,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我只能,跟他虛與委蛇。”
我這才明白,他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李偉東的秘密。
他也只是,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
“對不起,把你捲了進來。”
他愧疚地說。
“是我太想當然了。”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我的心,也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難道,真的就這麼算了嗎?
讓江澈逍遙法外?
讓李偉東繼續作惡?
讓那些被他毀掉的人,永無沉冤昭雪之日?
不。
我不甘心。
我回到醫院,我哥已經睡著了。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我主動聯絡了李偉東。
我告訴他,我願意接受他的“好意”。
我約他在我為江澈舉辦“慶功宴”的那家酒店見面。
我要在那裡,為這一切,畫上一個句號。
李偉東很滿意我的“識時務”。
他如約而至,依舊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只是,眼底的輕蔑和得意,再也掩飾不住。
“林小姐,早這樣,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他把那個裝滿錢的行李箱,再次推到我面前。
我沒有看錢。
我只是,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包廂裡的電視,亮了起來。
上面,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是我昨天去見他時,用藏在胸針裡的微型攝像頭,拍下的一切。
他威脅我的話,他承認自己操控比賽的話,清清楚楚。
李偉東的臉色,瞬間大變。
“你敢算計我!”
他猛地起身,想來搶遙控器。
但已經晚了。
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我熟悉的面孔。
是我之前聯絡過的一個,被李偉東逼得家破人亡的退役選手的哥哥。
他現在,是一名警察。
“李偉東,你涉嫌多起非法賭博、操縱比賽、以及恐嚇威脅,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
李偉東看著眼前的一切,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我不僅把他約到了這裡,還把所有我能聯絡到的受害者,以及各大媒體,全都叫來了酒店。
酒店外面,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他插翅難飛。
“林溪!”
他被警察銬住,經過我身邊時,死死地盯著我。
“你以為,你贏了?”
“我告訴你,你鬥不過他們的!”
“我倒了,還會有下一個‘李偉東’!”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乾淨過!”
我看著他被帶走,心裡,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
我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資本的遊戲,永遠不會停止。
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哪怕,只能帶來一絲絲的改變。
也是值得的。
事情,很快就上了新聞頭條。
電競圈,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無數涉案人員被抓,多???俱樂部被調查。
江澈作為汙點證人,因為有重大立功表現,被判了緩刑。
但他這輩子,也別想再踏入電競圈一步。
聽說,他和他媽,為了那套房子,鬧得不可開交。
他女朋友,也早就榜上了新的大款。
他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
而我們的戰隊,在經歷了這場風波後,反而名聲大噪。
新的贊助商,捧著錢,排著隊要跟我們合作。
無數有實力的年輕選手,向我們遞來了簡歷。
我哥的病,也漸漸好了起來。
他重新回到了隊長的位置。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站在訓練室的窗邊,看著隊員們在電腦前,揮灑著汗水和青春。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們年輕的臉上。
真好。
我的手機響了。
是秦昊。
“恭喜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了不少。
“同喜。”
我說。
“以後有什麼打算?”
“帶領我的戰隊,拿一個世界冠軍。”
我看著窗外,笑了。
“你呢?”
“我?我準備,帶我家人,去環遊世界了。”
“這個圈子,太累了。”
“以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是啊。
未來,還很長。
屬於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我轉身,回到我的隊員們身邊。
“休息一下,準備打訓練賽了!”
“目標,世界冠軍!”
“是!溪姐!”
少年們的聲音,響亮而堅定。
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