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為我女兒續命_第2章 4我看着他
第2章
4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是,或者不是,現在還重要嗎?”
“陸澤,你不是已經給了錢嗎?十萬塊,買斷我女兒的命,和你最後的牽扯。”
我的話,讓他臉上的血色褪盡。
他抓著我的手,力道又重了幾分。
“回答我!”
“是,還是不是!”
他的咆哮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
我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是。”
我輕輕吐出一個字。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中。
“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崩潰的邊緣。
“告訴你?”我笑得更厲害了,“告訴你什麼?”
“告訴你,五年前你媽拿著支票讓我滾的時候,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還是告訴你,這五年,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有多辛苦?”
“告訴你,念念從小就沒有爸爸,被別的小朋友罵是野種?”
“還是告訴你,她躺在ICU裡,等著錢救命,而她的親生父親,卻在用錢羞辱她的母親?”
我每說一句,陸澤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鬆開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不......不可能......”
“我媽她......”
“她給了你五百萬,你收了。”這是他當時從他母親那裡聽到的版本。
我冷笑。
“是啊,她給了,我沒要。”
“陸澤,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嗎?”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就是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女人?”
“所以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你的榮華富貴,和你的未婚妻雙宿雙飛,對我這個被你拋棄的女人,沒有半分愧疚?”
ICU的門突然開了。
醫生急匆匆地走出來。
“蘇小姐,病人出現急性溶血!血庫的RH陰性血不夠了!”
“需要直系親屬獻血!你是她母親,但你剛剛淋了雨,身體太虛弱,不適合獻血。”
“孩子的父親呢?”
醫生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陸澤所有的防線。
他猛地衝過去,抓住醫生的手臂。
“我是她父親!抽我的血!”
“我是RH陰性血,抽我的!”
5
血液檢測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陸澤的血型,與念念匹配。
親子鑑定報告,更是白紙黑字,證實了他們的父女關係。
陸澤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終於信了。
或者說,他不得不信。
那個躺在ICU裡,生命垂危的女孩,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被護士帶去抽血。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心中一片麻木。
現在才來,又有什麼用呢?
如果念念挺不過去,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遲來的自我感動和贖罪。
抽完血,陸澤走了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良久,他才沙啞地開口。
“對不起。”
我沒有看他。
“你的對不起,一文不值。”
“陸澤,你走吧。這裡不歡迎你。”
他沒有動,只是固執地坐在那裡。
“蘇然,當年的事,我不知道。”
“我媽告訴我,你收了錢,跟一個富商走了。”
“我找了你很久,但你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所以呢?”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開始新的生活,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陸澤,別為你的薄情寡義找藉口了。”
“你如果真的找過我,怎麼會找不到?”
“你只是沒那麼用心罷了。”
我的話,讓他無力反駁。
是啊,他動用了陸家的勢力,怎麼可能找不到一個大活人。
他只是在聽到母親的版本後,選擇了相信。
相信我是一個愛慕虛榮、為了錢可以拋棄感情的女人。
因為這樣,他的背叛,就顯得不那麼可恥了。
一陣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江曼找到了這裡。
她看到和陸澤坐在一起的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蘇然?你這個賤人,陰魂不散啊!”
她衝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陸澤猛地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曼,你鬧夠了沒有!”
江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澤哥,你為了這個女人兇我?”
“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就是個騙子!你別被她騙了!”
陸澤甩開她的手,眼神冷得能結冰。
“她不是騙子。”
“ICU裡躺著的,是我的女兒。”
江曼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得扭曲。
“你的......女兒?”
“不可能!你和她早就分手了!”
“澤哥,你一定是搞錯了!這個女人為了錢,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
她指著我,尖聲叫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用一個野種來騙澤哥!”
“野種?”
陸澤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一步步逼近江曼。
“你再說一遍?”
江曼被他嚇得後退了一步,但還是嘴硬。
“我說錯了嗎?一個不知道爹是誰的野......”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江曼臉上。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江曼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澤。
“你......你打我?”
“為了這個賤人和她的野種,你打我?”
陸澤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指著ICU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第一,她不叫賤人,她叫蘇然。”
“第二,裡面躺著的不是野種,是我的親生女兒,蘇念。”
“第三,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完了。”
“帶著你的東西,從我的世界裡,滾出去。”
6
江曼走了。
是被陸澤的保鏢“請”走的。
走廊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我和陸澤兩個人。
他重新在我身邊坐下,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脆弱。
“蘇然,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了。”
“念念所有的醫療費,我來承擔。”
“我會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來給她治療。”
我看著他,眼神空洞。
“然後呢?”
“等念念好了,你再把她從我身邊奪走嗎?”
“就像五年前,你母親把我從你身邊趕走一樣?”
我的話,讓他渾身一震。
他看著我,眼裡的痛楚幾乎要滿溢位來。
“不,我不會。”
“念念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不會把你和她分開。”
“蘇然,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陸澤,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麼羞辱我的?”
“你讓我跪在泥水裡,磕一百個頭,一個一千。”
“你讓你的未婚妻,用腳踩著我的頭,說我賤。”
“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陸澤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抬起手,似乎想觸控我額頭上的傷口,卻又不敢。
“對不起......對不起......”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我當時......我以為你又是為了錢......”
“我恨你當年為了錢離開我,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用同樣的方式來報復我,是嗎?”我打斷他。
“陸澤,你知不知道,就在你享受著報復的快感時,我們的女兒,正在生死線上掙扎。”
“如果我晚來一步,如果醫生沒有及時找到你,念念可能就......”
我說不下去了,心臟疼得像是要裂開。
陸澤的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我,被我用力推開。
“別碰我。”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我和陸澤同時站了起來,衝了過去。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手術很成功。”
“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但還需要在ICU觀察48小時。”
聽到這句話,我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斷了。
眼前一黑,我便失去了知覺。
7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回到了五年前。
陽光正好,我和陸澤坐在大學的草坪上。
他把頭枕在我的腿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然然,等我們畢業了就結婚。”
“我要給你買最大的鑽戒,辦最盛大的婚禮。”
“我們要生一個女兒,就叫念念。”
我笑著撫摸他的頭髮,滿心歡喜。
可畫面一轉,就變成了冰冷的雨夜。
他站在我對面,眼神陌生又冷漠。
“蘇然,我們分手吧。”
夢境與現實交織,我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等我再次醒來,是在一間陌生的病房裡。
房間很寬敞,佈置得很溫馨,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花香。
陸澤坐在床邊,正削著蘋果。
看到我醒了,他立刻放下水果刀,緊張地問:
“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理他,掙扎著要下床。
“念念呢?”
“念念在哪裡?”
他按住我。
“你別動,你身體還很虛弱。”
“念念在隔壁的特護病房,有最好的護士二十四小時看著,你放心。”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我要去看她。”
“等你身體好一點再去,好不好?”他放軟了語氣,近乎哀求。
我甩開他的手。
“陸澤,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讓開。”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我扶你去。”
他扶著我,來到隔壁的病房。
隔著巨大的玻璃窗,我看到了我的念念。
她小小的身體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我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我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
“念念......媽媽在這裡......”
“念念,你快點好起來......”
陸澤站在我身後,看著病床上的女兒,眼裡的愧疚和心疼,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輕輕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蘇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沒有回頭,聲音沙啞。
“陸澤,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為我們做這些,就可以彌補一切了?”
“你給了錢,救了念念的命,你是不是就心安理得了?”
他身體一僵。
“我不是......”
“你就是。”我打斷他,“你以為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五年前,你母親用錢打發我。”
“五年後,你用錢羞辱我。”
“現在,你又想用錢來彌補我。”
“陸澤,你和你的家人,除了錢,還會什麼?”
我轉過身,看著他。
“我告訴你,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比如,念念失去的五年父愛。”
“比如,我被你踐踏在地上的尊嚴。”
“比如,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的曾經。”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回了病房。
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那張英俊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絕望和痛苦。
8
念念在ICU待了三天三夜,終於脫離了危險,轉到了普通病房。
這期間,陸澤寸步不離地守著。
他處理公司事務都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吃飯也是助理送來的快餐。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我對他,依舊不假辭色。
他為念念做的一切,我接受。
因為他是念唸的父親,這是他的責任。
但這並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了他。
念念醒來的時候,我正趴在床邊打盹。
她小小的手,輕輕地碰了碰我的臉。
“媽媽......”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小貓的叫聲。
我猛地驚醒,看到她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念念!你醒了!”
我抱住她,激動得說不出話。
陸澤聽到動靜,也衝了進來。
他站在床邊,看著病床上小小的女兒,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念念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呀?”
她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紮在陸澤心上。
我還沒開口,陸死已經蹲下身,努力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念念,我......我是爸爸。”
爸爸?
念念歪著頭,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她從小就沒有爸爸。
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送,只有她沒有。
她也曾問過我,她的爸爸去哪兒了。
我總是告訴她,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等他賺夠了錢,就會回來看她。
她看著陸澤,小聲地問:
“你就是那個在很遠的地方工作,賺錢給念念治病的爸爸嗎?”
童言無忌,卻最是傷人。
陸澤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點點頭,聲音哽咽。
“是,爸爸回來了。”
“爸爸以後再也不走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念念的頭,卻又縮了回去,似乎怕嚇到她。
念念卻不怕他。
她看著陸澤,忽然笑了。
“爸爸,你是不是哭了?”
“老師說,男孩子不能哭哦。”
陸澤再也忍不住,轉過身,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血緣,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即使從未見過,念念對陸澤,也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或許,這就是父女天性吧。
9
念念的身體,在一天天好轉。
陸澤幾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二十四小時守在醫院。
他學著給念念講故事,喂她吃飯,陪她玩遊戲。
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的得心應手。
他做得很好,比我這個當了五年母親的人,還要細心。
念念很喜歡他。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爸爸。
看著他們父女倆其樂融融的畫面,我心中的冰,似乎也融化了一點。
這天,陸澤的母親周婉,突然來了。
她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她看都沒看病床上的念念,徑直走到我面前。
“蘇然,開個價吧。”
“多少錢,你才肯帶著這個孩子,永遠離開我兒子。”
我還沒說話,陸澤已經擋在了我面前。
“媽,你來幹什麼?”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周婉看到他,臉色緩和了一些。
“阿澤,你別被這個女人騙了。”
“她就是看我們家有錢,想帶著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訛我們一筆。”
“來路不明?”陸澤冷笑,“親子鑑定報告,我已經給您發過去了,您是沒看,還是不想承認?”
周婉的臉色一僵。
“那又怎麼樣?就算她是你的孩子,也是個病秧子!”
“我們陸家,不能有這樣不健康的血脈!”
“你聽媽的,把她送走,給她一筆錢,讓她自生自滅。你和江曼的婚事......”
“夠了!”陸澤厲聲打斷她,“我和江曼已經結束了。”
“還有,念念是我的女兒,誰也別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裡。蘇然是念唸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妻子。以後,她和念念,都由我來守護。”
“誰要是敢動她們一根汗毛,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哪怕那個人,是您。”
陸澤的話,擲地有聲。
周婉被他眼裡的決絕和冷漠,驚得後退了一步。
她不敢相信,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會為了一個女人和孩子,跟她叫板。
“你......你為了她們,要跟我斷絕母子關係?”
“如果您非要逼我的話。”陸“澤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周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澤,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後,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以後會不會後悔!”
說完,她便氣沖沖地走了。
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陸澤轉過身,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歉意。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
“她是你母親,我不怪她。”
我只是沒想到,陸澤會為了我和念念,做到這個地步。
他看著我,忽然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璀璨的鑽戒。
“蘇然,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顯得很蒼白。”
“過去五年,我對你和念念的虧欠,我願意用我的餘生來彌補。”
“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嫁給我,好嗎?”
病床上的念念,看到這一幕,拍著手叫了起來。
“嫁給他!嫁給他!”
我看著單膝跪地的陸澤,看著他眼裡的真誠和悔恨,又看了看病床上滿臉期待的女兒。
眼淚,不知不覺地滑落。
這五年,我一個人,真的太累了。
我多想有一個人,可以為我遮風擋雨,可以和我一起,守護我們的女兒。
或許,我應該放下過去,給自己,也給他一個機會。
我伸出手,淚中帶笑。
“好。”
10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念念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手裡拿著陸澤剛給她買的奧特曼,玩得不亦樂乎。
陸澤開著車,時不時地從後視鏡裡看我們母女倆,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
車子沒有開回我那間狹小破舊的出租屋,而是停在了一棟漂亮的別墅前。
“這是......”我有些疑惑。
“我們的新家。”陸澤停好車,回頭看著我,“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他抱起念念,另一隻手牽著我,走進了別墅。
房子很大,裝修是我喜歡的簡約風格。
客廳的落地窗外,是一個漂亮的花園。
陽光灑滿整個屋子,明亮又溫暖。
二樓有三間臥室,一間主臥,一間是為念念準備的兒童房。
兒童房被佈置成了粉色的公主風,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
念念一進去,就高興地在柔軟的地毯上打滾。
還有一間,是書房。
書房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
是我和陸澤在大學時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們,笑得燦爛又無憂。
我看著那張照片,有些失神。
陸澤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然然,喜歡嗎?”
我點點頭。
“謝謝你,陸澤。”
“傻瓜,跟我還說什麼謝謝。”
他吻了吻我的側臉,“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和念念受一點委屈。”
晚上,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們一家三口,坐在寬敞的餐廳裡,吃著五年來的第一頓團圓飯。
念念坐在陸澤腿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趣事。
陸澤耐心地聽著,時不時地給她夾菜。
我看著他們,眼眶有些溼潤。
這不就是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嗎?
雖然遲到了五年,但好在,它還是來了。
吃完飯,陸澤陪著念念在客廳玩積木。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走到花園裡,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江曼尖銳的聲音。
“蘇然,你別得意。”
“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告訴你,阿澤他根本不愛你,他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那個孩子,因為愧疚!”
“等他的愧疚感消失了,他還是會一腳把你踹開!”
我平靜地聽著她的叫囂,沒有說話。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吧?”
“蘇然,你就是個可憐蟲!一個靠孩子上位的可憐蟲!”
我笑了笑,淡淡地開口:
“江小姐,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我就掛了。我還要陪我先生和女兒,沒時間聽你在這裡浪費口舌。”
說完,我便直接掛了電話。
對於江曼這種人,任何解釋都是多餘的。
我回到客廳,陸澤已經注意到了我的異樣。
“誰的電話?”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不想因為這些事,影響我們現在的生活。
他看著我,沒有再追問。
只是把我拉到他身邊,緊緊地抱住。
“然然,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點了點頭。
“我知道。”
11
生活,似乎終於走上了正軌。
陸澤每天準時上下班,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應酬,只為了能早點回家陪我和念念。
他會陪著念念畫畫,給她講睡前故事。
也會在我累的時候,為我按摩肩膀,給我做宵夜。
他用行動,一點一點地,彌補著過去五年的空白。
我心裡的那塊堅冰,也在他的溫暖下,慢慢融化。
我開始學著依賴他,信任他。
開始相信,他是真的愛我,愛這個家。
一個月後,我們舉行了一場小而溫馨的婚禮。
沒有邀請太多的人,只有一些親近的朋友。
念念穿著漂亮的小花童禮服,為我們送上戒指。
當陸澤為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他說:
“蘇然,我愛你。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我看著他深情的眼眸,淚流滿面。
“我也愛你。”
婚禮結束後,我們一家三口,去了海邊度假。
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金光閃閃。
陸澤牽著我,念念跟在我們身後,踩著我們留下的腳印,咯咯地笑。
海風吹起我的長髮,陸澤伸手,為我將髮絲別到耳後。
“然然,謝謝你。”
“謝謝你,還願意回到我身邊。”
我搖搖頭。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們。”
他笑了,低頭吻住我。
念念在一旁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偷看我們。
“羞羞臉!”
我和陸澤相視一笑。
這一刻,歲月靜好,幸福安然。
我知道,過去的傷痛,不會那麼輕易地消失。
但我也知道,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任何困難,可以打倒我們。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這一次,我不會再是一個人。
因為,我的身邊,有他,有念念。
有我們,完整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