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江南無所有_第二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5. .江南無所有發布時間:2026-04-24謀春光

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不怕謝浸池覬覦兵權?」

「姑娘問出這個問題後,我便徹底不擔心了。虎符是死的,」此時寧別久唇畔的笑意像極了意氣風發的謝浸池,「虎符不在手,我便是虎符。」

我打了個寒戰。

我前面到底懷著怎樣的自信覺得可以做戲把虎符從寧別久手裡騙過來的啊!

顫巍巍接過寧別久很隨意地放在衣櫃中的虎符,我腦海中閃過一個滑稽卻合理的想法。

謝浸池曾與我譏諷當年青州府的利落投降,而今這個說法應該是,青州府第一個投誠是為了積蓄力量。

我把虎符交到謝浸池手裡時,只看他不多時就紅了的眼眶,便知道他與我想法是一樣的。

「你父親的子民,註定是要在他的兒子和摯友的帶領下好好活下去,」我第一次如此慶幸謝浸池沒有成為害死寧別久一家的推手,「謝公子,有些愛你其實從未失去過。」

謝浸池只握緊了輕鬆到手的虎符,末了自嘲一笑。

原本以為的血雨腥風其實是這樣雲淡風輕的交接。

我要把這件事換個名字編段話本去說給寧方思聽時,恰好遇上紫蘇去給他送藥。

他們敞著門,我能聽見裡頭的動靜。

寧方思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沒忍住,趴在門外頭聽了聽、瞧了瞧。

寧方思將湯藥一飲而盡,經過這幾日的調養,他的精氣神好了不少,那種懟天懟地的氣勢也回來了八分。

但許是看出紫蘇連日來的辛苦,他只嘆道:「別愛我,沒結果。」

紫蘇聽罷雙肩微微一顫,滿腔的話彷彿被堵在了喉嚨口。

寧方思語氣溫柔下來:「我自有我喜歡的小青梅。她漂亮又驕傲,抬起下巴時誰也不怕,不是你這般文文靜靜的小姑娘。」

我饒是個傻子也知道寧方思形容的是誰了。

所以從前那些觸碰,那些目光,並不是我多想了,是寧方思滿心滿眼,都裝著寧緗。

可他在原書作者的筆下,是要義無反顧地去喜歡顧饒芷的。

可他與寧緗是骨肉至親,他們血脈相連。

可他們早已天人永隔。

我在心中「可」了半天,只聽得那頭的紫蘇小著聲音卻字句鏗鏘道:「我懂了。日後我會注意的,但現在公子還是病人,身體為上,不要刻意避著我。」

「好。」寧方思應下後明顯如釋重負許多。

我再不敢上前去找寧方思,只能轉身離開。

未邁幾步,我似乎聽到了寧方思的喃喃:「寧緗……阿緗……」

謝浸池在收到兵符後便馬不停蹄地便出城去調兵,我被寧方思的事一時攪擾心神,走走逛逛不自覺便來到了寧別久的住處。

他強撐著身體伏案在前,照顧的人應是去熬藥了,所以連寧別久累及趴在桌上淺眠也沒有顧及的到。

我取下屏風上的外袍輕輕走近,正要披上時,在觸碰到寧別久的一瞬,腦海中那股久違而熟悉的疼痛感再次席捲全身,讓我一個踉蹌跌在窗稜上。

——烈火熊熊燃燒的皇宮前,一頂窄小的轎子在無數兵戈與混戰中尤為顯眼。

轎簾被掀開,髮髻散亂的女官似乎是在等待著誰,仔細看去,她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孩。在闔宮的哭嚎與猙獰之中,嬰孩對女官咯咯笑著。

女官眼淚霎時便洶湧而出,她焦急地望著前方,直至聽到策馬聲,才長長舒了口氣。

青年將軍背對著我跳下馬,他懷中亦是抱著一個嬰孩,在見到女官後,他溫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臉頰,繼而別過頭紅著眼眶遞了過去。

女官與將軍調換了孩子。

在將軍轉身離開前,女官忽而攤開手,將小小半塊虎符遞給了將軍,聲音中有不死不休的痛恨:「亂臣賊子,遲早要把江山還回來!」

看著懷中將軍帶來的嬰兒,女官有些不忍:「只是可憐了你,但這樣皇子才能保住,皇家才能有血脈留存。若有來世,你便來找我算賬吧。」

將軍與女官一作揖:「薛相,珍重。」

青年將軍回身的一刻,我看清楚了他的臉,是寧別久。

他看著懷中仍在咯咯笑著的孩子,哽咽道:「你跟著我姓好嗎?既然姐姐叫寧緗,留下『方哥』的一個字,你便叫方思吧。」

我在窗前站穩,覺得大腦需要宕機一下。

前朝皇帝不僅安排人把兵符給了寧別久,還有小皇子。

小皇子是寧方思。

這些都是你想讓我看到的嗎?寧緗?

寧別久被我的動作吵醒,昏沉著雙眼看向我,我亦是看向他。

你的整個寧家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姑娘為何如此看我?」

「我想起了乳孃,她對寧緗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我似乎沒有與你說過,寧別椿讓她下毒害寧緗,她沒有照做,自己最後自盡了。」

寧別久雙目一緊,眸中閃過我曾熟悉的殺意。但也只是片刻,他的神情就帶上了落寞的灰敗:「他的丈夫是我在軍中最好的兄弟,是可以後背相托之人,亦是,知曉家國大義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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