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班船留給遊客，也留給他_第 8 章 海濱城市的陽光很刺眼

第 8 章

海濱城市的陽光很刺眼。

溫予魚按照陸珩給的地址，找到了一家開在海邊的書吧。

風鈴響了一聲，她推門進去。

靠窗的角落裡，我正低頭整理著一摞新書。

穿著一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

陽光打在我的側臉上，鍍著一層柔和的金邊。

溫予魚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有多久沒見過我這樣輕鬆自在的樣子了？

在那個壓抑的家裡，我總是眉眼低垂，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的情緒。

一個穿著圍裙的年輕女孩端著果汁走到我身邊，笑著遞給我。

“瑾辭哥，嚐嚐新調的西柚汁，我加了點海鹽。”

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下次配方教我。”

我笑得眉眼彎彎，沒有任何防備。

溫予魚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那個笑容，她曾經擁有過，卻被她親手弄丟了。

她邁開僵硬的腿，一步步走過去。

“瑾辭。”

她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整理書的手停頓了一下。

抬起頭，看到她那張憔悴不堪的臉。

眼底青黑，下巴瘦削了一圈，身上的襯衫也起了褶皺。

“你怎麼來了？”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候一個問路的陌生人。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那個年輕女孩看了看我們，識趣地退回了水吧。

溫予魚走到我面前，慢慢蹲下身，試圖去拉我的手。

“我來接你回家。”

我往後躲了一下，她的手落了空，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慌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枚閃亮的鑽戒，款式是我當年在圖冊上看了很久的那一款。

接著，她又拿出一個精緻的信封。

“瑾辭，你看。”

她急切地把信封拆開，裡面是兩張船票。

“我把這邊的落日遊輪包下來了。整條船隻有我們兩個人。”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我把顧星野趕走了，我把家裡他的東西全扔了。”

“我把輪渡的副駕駛給你空出來了，以後除了你，誰都不讓坐。”

她仰著頭看我，眼眶通紅，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瑾辭，給我個機會，讓我把欠你的都補回來好不好？”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那些東西。

鑽戒很亮，船票上的字跡很清晰。

如果是三年前，或者是半年前，我大概會感動得掉眼淚。

但現在，我的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像看著一件櫥窗裡曾經很想要，但現在已經過季的衣服。

“溫予魚。”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和卻殘忍。

“東西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為什麼？”

她有些慌亂地抓住桌角。

“是因為顧星野嗎？我發誓我跟他真的沒什麼，我只是......”

“我知道。”我打斷她。

“我知道你跟他沒有實質性的出軌。”

我看著她瞬間亮起的眼睛，繼續說道。

“但那又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