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班船留給遊客,也留給他_第 5 章 溫予魚是凌晨一點回來的
第 5 章
溫予魚是凌晨一點回來的。
我坐在開往臨市的高鐵上,手機螢幕一直亮著。
微信介面不斷彈出新訊息。
一開始是輕描淡寫的詢問:
“瑾辭,你怎麼不在臥室?睡次臥了?”
隔了五分鐘,語氣開始變得焦躁。
“你東西呢?大半夜的鬧什麼離家出走?”
十分鐘後,未接來電像瘋了一樣湧進來。
我沒有接,也沒有拉黑她。
我就這樣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名字,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默劇。
一條長長的語音發了過來。
我點開外放,溫予魚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蘇瑾辭,你留在桌上的是什麼意思?”
“離婚協議?你瘋了嗎!”
“就因為我沒陪你看日落?我已經解釋過了,星野的女朋友臨時求我幫忙,那艘船本來就是要檢修試航的,順路而已!”
“你趕緊接電話,別讓我去報警找你。”
順路。
她總是這麼輕描淡寫地把別人放在首位,然後讓我來承擔“不懂事”的罪名。
我點開輸入框,敲下了一行字。
“茶几下面的抽屜裡,有我留給你的東西。看完再決定要不要找我。”
發完這條訊息,我關了機。
溫予魚此刻正站在客廳裡。
她看著空蕩蕩的茶几,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她猛地拉開茶几下的抽屜。
裡面沒有放其他東西,只有一個嶄新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電影退票,因為顧星野吵架。”
第二頁。
“同事聚餐,她讓我滾。”
第三頁,貼著一張發黃的醫院掛號單。
日期是半年前的一個暴雨夜。
旁邊寫著:“急性胃出血。溫予魚在陪顧星野練車,電話關機。”
溫予魚死死盯著那張掛號單。
她想起來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星野非要練夜間駕駛,說自己一個人害怕。
她坐在副駕駛上,手機調了靜音。
等她看到蘇瑾辭的未接來電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她隨口回了一句“昨晚睡得早”,蘇瑾辭只回了一個“嗯”。
她以為沒事了。
她以為他永遠都好好的。
筆記本往後翻,是一沓整理好的賬單影印件。
每一筆都用紅筆圈了出來。
“副駕駛靠墊,灰色,499元。”
“進口暈船貼,三盒,280元。”
“某品牌機械錶(星野朋友圈同款),3500元。”
最後一頁,貼著一張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收據。
是一枚精緻的男士袖釦。
那是溫予魚在我們結婚一週年時,說“路過隨便買的”。
收據的背面,有顧星野的簽名。
“代收人:顧星野。”
連給我的禮物,都是他去櫃檯拿的。
筆記本的最後一句話寫著:
“三年了,溫予魚,我沒有再記的必要了。”
溫予魚的手猛地脫力,筆記本掉在地板上。
她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轉了幾圈。
推開衣櫃,裡面屬於蘇瑾辭的衣服一件不剩。
洗手檯上,他的牙刷和毛巾也消失了。
原本擁擠的房子,突然空得讓人心慌。
她抓起車鑰匙,瘋了一樣衝下樓。
開著車在深夜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轉。
去了碼頭,去了他常去的超市,去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
哪裡都沒有蘇瑾辭的影子。
天亮的時候,她把車停在江邊。
看著初升的太陽,眼淚突然砸在方向盤上。
她終於意識到,他不是在鬧脾氣。
他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