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被撕碎,我在警局掏出了奶奶的證書_第七章 9出發那天
第七章
9
出發那天,陳爺爺送我去車站。
他是我家隔壁鄰居。
奶奶病重那半年,他常給我送粥。
我叫他爺爺,他也真把我當半個孫子。
他一路絮絮叨叨。
“到了學校別省飯錢。”
“衣服不夠就買,別老穿舊的。”
“有人欺負你,第一時間告訴老師,不行就報警。”
說到最後,他眼眶紅了。
“你奶奶要是看見,得多高興啊。”
我抱住他。
“陳爺爺,謝謝你。”
他拍我的背。
“謝什麼。你這孩子命苦,但爭氣。以後去大城市,好好讀書,好好吃飯,別再讓人欺負。”
我點頭。
“不會了。”
檢票口前,徐念也趕來了。
他遞給我一個小袋子。
“給你買的護手霜。首都冬天幹,你別又捨不得。”
我笑:“你怎麼跟陳爺爺一樣。”
他眼睛紅紅的,卻故意兇我。
“少廢話。到了學校給我拍照,我要看首都醫大長什麼樣。”
“好。”
他忽然抱住我。
“陸城,對不起,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沉默不是唯一選擇。”
我愣了一下。
然後輕輕拍了拍他。
廣播響起。
我拖著行李箱往裡走。
走過閘機時,我回頭。
陳爺爺和徐念站在人群裡朝我揮手。
他們身後,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南川。
有狹窄的巷子。
有漏雨的屋簷。
有我被嘲笑過、被排擠過、也拼命讀過書的校園。
還有奶奶埋骨的青山。
火車啟動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機震了一下。
是首都醫大招生辦老師發來的簡訊。
“陸城同學,歡迎來校報到。願你在新的起點繼續向前。”
我看著這行字,慢慢笑了。
窗外的城市往後退。
樓房變低,田野鋪開。
我從書包夾層裡拿出那枚證書,握在掌心。
金屬有點涼。
可我的心很熱。
周銘後來怎麼樣,我沒有再刻意打聽。
只從徐念那裡聽說,他的錄取院校知道處分後,取消了她的新生獎學金,並要求她入學後接受校紀教育。
周美蘭捐樓的事被網友翻出來後,學校也公開說明,捐贈不能干預學生管理。
陶映秋再也沒帶畢業班。
梁依依那群人安靜了很多。
至於周銘,他再也沒在群裡說過話。
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曾經以為,我的人生輕得像一張紙。
可以隨手搶走。
可以當眾撕碎。
可以踩在地上,換來一屋子的笑聲。
可他不知道,我的人生不是紙。
是奶奶冬夜給我熱過的一杯牛奶。
是我凌晨一點還亮著的檯燈。
是舊書頁上密密麻麻的筆記。
是每一道錯題旁邊寫下的“再來”。
是我咬著牙,從泥裡一點點爬出來的路。
紙會碎。
路不會。
火車駛向北方。
我把通知書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首都醫科大學。
臨床醫學。
我的名字,陸城。
每一個字都乾乾淨淨,端端正正。
我低聲說:“奶奶,我去替你看醫學院了。”
也替我自己。
去看更大的世界。
去學救人的本事。
去把被人看輕的命,活成誰也撕不碎的樣子。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等誰來救我。
我自己就是那隻伸出來的手。
我會抓住它。
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