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您的事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陸晏如穿著剪裁利落的職業套裝坐在餐廳裡看報紙。

見我下來，她放下報紙，拉開旁邊的椅子。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沒睡好？”

“還好。”我坐下。

管家李叔端上一杯溫水和兩粒白色藥片。

“先生，您的安神藥。”

陸晏如把藥片推到我面前，眼神滿是關切。

“你最近失眠越來越嚴重了，醫生說這藥不能斷。”

我看著那兩粒藥。

半年來，我總是整夜整夜睡不著，白天精神恍惚。

陸晏如帶我去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診斷結果是重度焦慮伴隨抑鬱傾向。

“快吃吧，吃完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來處理。”

她聲音溫柔得像哄小孩。

我端起水杯，把藥片含進嘴裡，仰起頭喝了一大口水。

吞嚥的動作做得很大。

“乖。”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我去公司了，晚上回來陪你吃飯。”

她穿上外套，提著公文包出門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

我立刻衝到廚房水槽邊，把舌頭底下的藥片吐了出來。

藥片已經有些化了，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我漱了口，快步跑回臥室。

插上讀卡器，把昨晚從智慧音箱裡拔出來的記憶體卡連上我的平板電腦。

資料夾裡密密麻麻全是幾千位元組的音訊碎片。

我戴上耳機，一個一個點開。

前面幾十個，全是毫無意義的指令。

“拉開窗簾。”

“關閉主燈。”

直到我點開一個日期顯示為上週三的音訊。

這不是一條語音指令。

而是陸晏如在使用音箱通話功能時的環境收音。

“齊淑慎。”陸晏如的聲音很清晰，和平時一樣溫和。

“陸總，保險公司的張經理已經把核保手續走完了。”這是她助理齊淑慎的聲音。

“金額沒變吧？”

“沒變，一個億。”

“受益人呢？”

“只有您一個人。只要楚先生髮生意外，資金三天內就能打到您的離岸賬戶。”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手腳冰涼，像被浸在冰水裡。

音訊還在繼續。

陸晏如輕笑了一聲，語氣依舊不急不躁。

“他最近的憂鬱症評估報告出來了嗎？”

“出來了，醫生給的診斷是重度抑鬱，有自毀傾向。這都要歸功於您每天親自盯著他吃下去的那兩粒‘安神藥’。”

“嗯。”陸晏如說，“那藥能讓人神經衰弱，產生幻覺。他現在的精神狀態，發生任何意外，都不會有人懷疑。”

“那林茂行那邊？”

“那個野小子腦子太清醒。”陸晏如的聲音終於透出一絲冷意，“昨天我試探了一下，他似乎察覺到了保險櫃真正的密碼。找個機會，讓他徹底在嘉樹面前失去信用。”

音訊結束。

耳機裡只剩下細微的電流聲。

我坐在地板上，渾身發抖。

意外險。一個億。憂鬱症。幻覺。

這半年來的失眠、頭痛、心悸，全是她親手餵給我的毒藥。

她不打我，不罵我，不和我吵架。

她只是用最極致的溫柔，一點一點把我推向深淵。

而林茂行，那個被我親手趕出去的男孩。

他沒有勾引我的妻子。

他是被陸晏如設計了。

因為他發現了那個能要我命的秘密，所以陸晏如用那種方式，讓他背上了汙名。

而我，信了陸晏如的鬼話，把唯一想救我的人趕走了。

門鎖突然發出滴的一聲。

我猛地扯下耳機。

合上平板電腦，塞進被子底下。

陸晏如推門進來。

手裡提著一份精緻的甜點。

“怎麼坐在地上？”她快步走過來，把我從地上扶起。

“地上涼，你本來就虛弱。”

她的手觸碰到我的手臂，溫暖乾燥。

我強忍著躲開的衝動，勉強扯出一個笑。

“你怎麼回來了？”

“忘了拿一份檔案。順便路過你最喜歡的那家法甜店，給你帶了塊蛋糕。”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眼神極其專注地盯著我的臉。

“嘉樹，你的臉色很差。是不是剛才沒吃藥？”

“吃了。”

“是嗎？”

她突然湊近，冰冷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嘴唇。

“可我怎麼覺得，你嘴裡沒有藥味呢？”

她的眼神依然溫柔，卻像一條毒蛇在吐信子。

“我喝了果汁。”我極力保持鎮定。

她盯了我足足五秒。

然後鬆開手，笑了。

“那就好。我最近看了一個私人海島，下週我們去那裡過紀念日吧。只有我們兩個人，好好放鬆一下。”

她轉頭看著窗外。

“那個島懸崖邊的風景，特別美。你一定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