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宴上男友護學妹,我撕碎加名協議當場退婚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爸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地上那片狼藉。
他沒有看陳牧,也沒有看李冉冉。
他彎腰,從我手中接過那張被玻璃劃破的照片。
照片上,我和我媽一人挽著他一隻手臂,笑得燦爛。
三道裂痕,恰好橫亙在我們三個人的臉上。
我爸的手指撫過那道裂痕,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滿屋親戚。
“既然照片碎了,那就趁大家都在,重新拍一張。”
陳牧鬆了一口氣,連忙接話:“對對對,重新拍一張,碎碎平安,好兆頭。”
他拉著李冉冉,往客廳中央走。
“冉冉,來,我們一起拍一張全家福。”
他語氣自然,彷彿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李冉冉擦了擦眼淚,乖巧地站到他身邊,臉上浮起一抹羞澀的紅暈。
“叔叔,那我站哪裡合適?”
她聲音甜甜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爸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陳牧一眼。
“你們不用拍。”
四個字,不輕不重。
陳牧臉上的笑僵住了。
李冉冉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叔叔,我是說......我和陳牧哥......”
“我說了,不用拍。”
我爸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今天是我女兒姜迎的喬遷之喜。”
“全家福,自然是我們姜家的人一起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牧臉上。
“陳牧,你還沒入姜家的門。”
“等入了再說。”
客廳裡鴉雀無聲。
陳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李冉冉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我媽已經走到客廳中央,理了理頭髮,自然地挽住我爸的手臂。
“迎迎,來,站中間。”
她朝我招手,語氣溫柔。
我走過去,站在他們中間。
我爸把手機遞給我舅媽。
“麻煩幫我們重新拍一張。”
我爸說,“背景就用這面牆,乾淨。”
舅媽迅速反應過來。
“好,你們一家三口靠近一點......對,笑一笑......”
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我感覺到我爸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溫暖而有力。
快門聲落下。
一張嶄新的全家福,定格在鏡頭裡。
沒有陳牧,沒有李冉冉。
只有我們三個人。
6
照片剛拍完,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急促敲擊地面的聲響。
“哎呀,我來晚了!”
一個洪亮的女聲穿透客廳。
所有親戚回頭看去。
陳母拎著一個紅色手提包,穿著一件金絲絨外套,滿面春風地走進來。
“路上堵車,耽誤了一會兒。”
她一邊說,一邊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寬敞的客廳,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房子不錯,夠敞亮。”
她徑直走向主位,在我媽剛才坐的位置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親家母,給我倒杯茶。”
她語氣隨意,像是使喚自家保姆。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味。
親戚們的目光在我和陳母之間來回游移。
我媽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我爸端起茶杯,也沒看她。
陳母似乎沒察覺到異樣,自顧自地說起來:
“這房子地段好,以後生了孩子上學方便。”
“不過裝修風格我不太喜歡,太素了,改天我找人重新設計一下。”
“對了,迎迎啊,你名下還有幾套房?改天都帶我去看看。”
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串鑰匙,放在桌上。
“這房子的鑰匙,給我配一把,以後我來照看孫子,進出方便。”
我看著那串鑰匙,笑了。
“阿姨,這房子只有我一個人有鑰匙。”
陳母一愣:“什麼意思?你和陳牧不是快結婚了嗎?他的鑰匙呢?”
“他沒有。”
我語氣平淡,“這套房,全款寫的我一個人的名字。”
“婚前財產,跟他沒關係。”
陳母的臉色變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她放下二郎腿,“都快成一家人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陳牧是你未婚夫,這房子就該有他一半。”
“再說了,以後你們結婚生孩子,總要有個保障吧?”
她轉頭看向陳牧,“兒子,你說句話。”
陳牧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我媽終於說話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陳太太,既然你來了,正好有一件事要當面通知你。”
陳母皺眉:“什麼事?”
“關於兩個孩子的婚事。”
我媽語氣平靜,“我們商量過了,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婚約,取消。”
客廳裡炸開了鍋。
陳母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婚約取消。”
我媽一字一頓,“聘禮我們會原數奉還,訂婚宴的費用我們承擔。”
“兩個孩子不合適,就不強求了。”
陳牧的臉色瞬間慘白。
“阿姨,您這是什麼意思?”他聲音發抖,“我和迎迎三年的感情,就因為今天這點小事......”
“小事?”
我終於開口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枚訂婚戒指。
一枚不到兩萬的碎鑽戒指。
當時他說,等他賺了大錢,一定給我換一顆大的。
我信了。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把戒指放在桌上。
“這戒指,還給你。”
陳牧看著那枚戒指,眼眶泛紅。
“迎迎,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冉冉她只是個孩子......”
“夠了。”
我打斷他。
拿起那枚戒指,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金屬撞擊桶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不值錢的玩意兒,留著也沒用。”
陳牧的臉色徹底垮了。
陳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家陳牧哪裡配不上你了!”
“要不是看在你們家有錢的份上,你以為我兒子會看上你這種大小姐脾氣的人?”
“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我爸放下茶杯。
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
“陳太太,請自重。”
“這裡是姜家的房子,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
“管家,送客。”
7
陳母被管家禮貌地請出了門。
臨走前,她還罵罵咧咧地喊著“你們會後悔的”。
陳牧站在玄關,遲遲不肯走。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祈求。
“迎迎,你真的要這樣嗎?”
我沒有回答他。
我拿出手機,開啟物業APP。
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找到門禁管理系統。
選中陳牧的名字。
點選“刪除人臉識別記錄”。
系統提示音響起:“已成功刪除住戶許可權。”
陳牧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您已被移除【翡翠灣·8棟3001】的家庭組成員。”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繼續操作。
開啟地下車庫管理系統。
輸入陳牧的車牌號。
點選“登出登記”。
又是一條系統提示。
陳牧的手機再次震動。
“您的車牌【雲A·XXXXX】已從【翡翠灣·8棟3001】專屬車位中移除。”
他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姜迎,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絕?”
我終於抬頭看他。
“陳牧,你覺得什麼叫絕?”
“你住我的房子,開我的車,用我的副卡,還帶著別的女人在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你覺得這不絕?”
“我只是把你從我的人生裡剔除出去而已。”
“這叫止損。”
陳牧啞口無言。
我媽從包裡拿出那把保時捷車鑰匙。
她走到陳牧面前,把鑰匙放在他手裡。
“這輛車,是當初迎迎說你們談戀愛不方便,我才買給你們代步的。”
“現在既然分手了,車子也該還回來了。”
陳牧握著那把鑰匙,像握著一塊燙手的山芋。
“阿姨,這車是您送給我的......”
“是借給你的。”
我媽糾正他,語氣溫和卻堅定。
“不是送。”
“車登記在迎迎名下,保險也是迎迎交的。”
“你只是使用者,不是擁有者。”
陳牧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媽伸出手,攤開掌心。
“鑰匙,還給我吧。”
陳牧僵在原地。
半晌,他把鑰匙放回我媽手心。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光芒熄滅了。
我媽接過鑰匙,隨手放進包裡。
“以後,你自己努力吧。”
“年輕人,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陳牧低著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迎迎,你會後悔的。”
我沒回頭。
“不會。”
8
分手後的第三天,陳牧果然來了。
那天下午,我剛從公司回來,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
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一個人影衝了出來。
陳牧。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鬍子拉碴,眼下一片烏青。
三天不見,他像是老了十歲。
“迎迎!”
他攔住我的去路,聲音沙啞。
“你聽我說,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繞過他,往電梯走。
他追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我信用卡逾期了,銀行打電話催我還款。”
“我名下的卡都被凍結了,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點?”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他。
“陳牧,你來這裡找我,就是為了借錢?”
他的表情閃過一絲尷尬。
“不是......我是真的想跟你和好。”
“但是我現在確實遇到困難了,你先幫我渡過難關,我以後一定加倍還你......”
“以後?”
我笑了。
“你用什麼還?”
“你的工資卡每個月都是空的,你的信用卡額度早就刷爆了。”
“你所謂的‘以後’,不過是讓我繼續養著你罷了。”
陳牧的臉色漲紅。
“姜迎,你說話非要這麼難聽嗎?”
“我只是暫時遇到了困難,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我們好歹在一起三年,你就這麼絕情?”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心動過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三年。”
我重複了一遍。
“這三年,你住我的房子,開我的車,用我的副卡。”
“我給你買了二十多萬的手錶,三萬多的西裝,一萬多的皮鞋。”
“你生日,我送你最新款的電腦和手機。”
“你呢?”
“你送過我什麼?”
陳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送我的唯一一件值錢的東西,是一條一千塊的項鍊。”
“剩下的,全是幾十塊錢的小玩意兒。”
“哦對了,還有那枚碎鑽戒指。”
“不到兩萬塊,你還分期了六個月。”
陳牧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我......我當時沒錢......”
“沒錢可以不說大話。”
我打斷他。
“你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偏要裝出一副闊綽的樣子。”
“你用我的錢養你的體面,用我的資源撐你的面子。”
“陳牧,你愛的從來不是我。”
“你愛的是我能給你的生活。”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袋子。
裡面裝著這些年他送我的所有禮物。
那條一千塊的項鍊。
幾十塊錢的髮卡。
路邊攤買的毛絨玩具。
還有一堆廉價的化妝品。
我把袋子塞進他懷裡。
“這些東西,還給你。”
“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陳牧抱著那個袋子,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按下電梯按鈕。
門緩緩合上。
最後一眼,我看到他蹲在地上,把頭埋進那個裝滿廉價禮物的袋子裡。
肩膀微微顫抖。
電梯上行。
我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睛。
心裡沒有難過。
只有解脫。
9
李冉冉的朋友圈,是在第四天晚上發的。
照片裡,她拎著一個新款LV包,對著鏡子自拍。
配文只有兩個字:
“謝謝??”
評論區一片誇讚。
“冉冉出息了!”
“男朋友送的?也太壕了吧!”
“羨慕死了!”
我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正在書房處理郵件。
我媽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瞥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
“那個小姑娘,還不消停?”
“嗯。”
我放下手機,接過牛奶。
“她今天下午來了一趟小區門口,說要見我。”
“說是來道歉的。”
我媽挑眉:“你見了?”
“沒見。”
我喝了口牛奶,“讓保安打發走了。”
“她倒是聰明,知道陳牧那邊沒戲了,趕緊來我這刷存在感。”
我媽冷笑一聲。
“可惜,演技太差。”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是我爸發來的訊息。
他在家族群裡@所有人,發了一張圖片。
那是一份鑑定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定製實木相框,材質:北美黑胡桃木,工藝:手工雕刻,市場估價:人民幣八萬六千元。”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附:相框內照片為專業攝影作品,拍攝費用及版權費共計人民幣三萬元整。”
合計:十一萬六千元。
群裡瞬間炸了。
親戚們紛紛冒泡:
“這麼貴?!”
“難怪看著做工那麼好......”
“這下可有的賠了。”
我爸在群裡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李冉冉,請於七日內聯絡姜家管家協商賠償事宜。”
“逾期未處理,我們將依法追究法律責任。”
“另:歡迎轉發此條訊息至朋友圈,廣而告之。”
我差點笑出聲。
我爸這一招,真是殺人誅心。
五分鐘後,李冉冉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沒接。
她又打給我媽。
我媽也沒接。
她又打給我爸。
我爸接了。
電話那頭,李冉冉哭得撕心裂肺:
“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個相框那麼貴......”
“我就是想幫迎姐擦一下灰......我真的沒有惡意......”
我爸的聲音平靜如水:
“小姑娘,法律不看動機,只看結果。”
“你打碎了東西,就要賠。”
“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如果你覺得價格不合理,可以去法院起訴。”
“我們願意接受法律裁決。”
說完,他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李冉冉的朋友圈更新了。
那條炫耀LV包的動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新的:
“最近手頭緊,低價轉讓全新LV包,有發票,有意私聊。”
評論區一片問號。
沒有人買。
10
處理完李冉冉的事,我開始著手清理陳牧留在我生活裡的痕跡。
第一件事,退訂婚禮。
我打電話給婚慶公司。
“你好,我之前預定的‘星河’主題婚禮套餐,現在取消。”
客服愣了一下:“女士,請問是什麼原因呢?”
“沒有原因,取消。”
“好的,根據合同約定,定金不予退還,請您理解。”
“沒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我又打給了酒店。
“之前預定的五十桌婚宴,取消。”
“定金不退。”
“可以。”
然後是婚紗照。
“之前拍的婚紗照,底片我不要了,精修也不用修了。”
“尾款我會付清,但照片請全部銷燬。”
“好的女士,我們尊重您的決定。”
一個小時之內,我取消了所有關於婚禮的預定。
損失了將近十萬塊。
但我不心疼。
比起繼續跟那個人糾纏下去,這點錢算什麼。
第二件事,發律師函。
我給陳牧發了一條微信:
“收到律師函了嗎?”
他秒回:
“迎迎,你瘋了?!你要告我?”
“你欠我的錢,不該還嗎?”
“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我截圖發給他。
那是一筆一筆的轉賬記錄。
三年時間,我陸陸續續轉給他將近四十萬。
備註欄寫著:
“資助貧困學弟生活費”
“資助貧困學弟學費”
“資助貧困學弟創業啟動金”
每一筆,都有明確的用途說明。
而這些錢,他全都用來養李冉冉了。
陳牧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發來一條訊息:
“迎迎,那些錢......我會還的。”
“那你現在就開始還。”
“我現在沒有......”
“那就去借。”
“你......”
“陳牧,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之內,把四十萬還清。”
“否則,法庭見。”
發完這條訊息,我把他拉黑了。
11
陳牧走投無路的訊息,是從朋友那裡傳來的。
據說他到處借錢,但沒人肯借給他。
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一聽他要借錢,全都找藉口溜了。
他去銀行貸款,徵信記錄一塌糊塗,直接被拒。
最後,他只能去找李冉冉。
“冉冉,那個包你賣了嗎?”
“賣了。”
“賣了多少錢?”
“兩萬。”
“能不能先借我用一下?我這邊實在週轉不開......”
“陳牧哥,我也沒錢啊。那兩萬塊,我還得交房租呢。”
“你不是說你家裡條件不好嗎?怎麼租得起那麼貴的房子?”
“......我找了個合租室友,分攤房租。”
“冉冉,我求你了,你先借我一點,等我緩過來一定還你......”
“陳牧哥,我真的沒辦法。要不你去問問迎姐?她那麼有錢,肯定不會看著你不管的。”
“她把我拉黑了!”
“那......那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李冉冉掛了電話。
陳牧蹲在出租屋的地上,看著手機上那條銀行催款簡訊。
“尊敬的使用者,您的信用卡已逾期30天,本息合計人民幣五萬八千六百元。若再不還款,我行將依法採取法律措施......”
他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地上。
螢幕碎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
12
一週後,我在商場裡偶遇了李冉冉。
她挽著一箇中年男人的手臂,正在珠寶櫃檯前挑選手鍊。
那個男人看起來至少四十多歲,禿頂,啤酒肚,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
李冉冉笑得花枝亂顫,完全沒注意到我。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熟練地撒嬌、試戴、拍照。
然後,那個男人掏出信用卡,刷了一萬多的單。
李冉冉拎著購物袋,踮起腳尖親了那個男人的臉頰一口。
“謝謝親愛的!”
我突然想起陳牧曾經說過的話:
“冉冉是個單純的姑娘,她什麼都不懂,需要人照顧。”
單純?
我笑了。
真正單純的人,恐怕是陳牧自己。
當天晚上,陳牧又來了。
這次他學乖了,沒去地下車庫,而是在小區門口堵我。
他從一輛破舊的共享單車上跳下來,攔在我車前。
我踩下剎車,降下車窗。
“你又來幹什麼?”
“迎迎,我求你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趴在車窗上,眼睛裡佈滿血絲。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跟李冉冉斷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見她了。”
“你把律師函撤了好不好?我不想坐牢......”
“我不會坐牢的。”
我看著他,“你只是欠錢不還,屬於民事糾紛。”
“但是如果你繼續糾纏我,我可以報警說你騷擾。”
陳牧愣住了。
“迎迎,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
“我們在一起三年,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有。”
我說,“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人總要向前看。”
陳牧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自以為能拿捏死死的女人。
一旦狠下心來,會直接要了他的半條命。
“姜迎......你非要逼死我嗎......”他喃喃自語。
“是你自己逼死你自己的。”
我踩下油門,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陳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把垃圾徹底清理出局的輕鬆。
13
給我媽發了條訊息:
“媽,今晚回家吃飯。”
她秒回:
“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再來一碗番茄蛋湯。”
“好嘞!”
我看著那條訊息,嘴角不自覺上揚。
以前和陳牧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覺得戀愛才是生活的重心。
現在才發現,親情才是永遠不會背叛你的港灣。
下班後,我開車回了爸媽家。
進門的時候,我媽正在廚房裡忙活。
油煙機嗡嗡作響,鍋裡飄出糖醋排骨的香氣。
我爸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回來了?”
他頭也不回,語氣隨意。
“嗯。”
我換了拖鞋,窩進沙發裡,拿了一塊蘋果塞進嘴裡。
“甜。”
“你媽今天特意去菜市場挑的,說是你愛吃的那種。”
我心裡一暖。
以前每次回來吃飯,陳牧都要跟著。
他會在飯桌上高談闊論,講他的創業計劃,講他的遠大理想。
我爸媽出於禮貌,微笑著傾聽。
但他走後,我爸總會嘆一口氣:
“這孩子,太浮躁了。”
我當時還不服氣,替他辯解:
“他還年輕,需要時間成長。”
現在想來,我爸看人真準。
一個人的品性,藏在他的言行舉止裡。
陳牧說的永遠比做的多。
他許的承諾,從來沒有兌現過。
“吃飯了!”
我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我起身去幫忙擺碗筷。
三副碗筷。
沒有多餘的。
飯桌上,我媽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多吃點,看你最近瘦了。”
“哪有,我體重一點沒變。”
“氣色好多了。”我爸難得開口夸人,“比上個月精神。”
我笑了笑。
“那當然,遠離渣男,容光煥發。”
我媽被我逗笑了。
“你這孩子,說話越來越沒正形。”
“我說的是實話。”
我咬了一口排骨,酸甜適中,外酥裡嫩。
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媽,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那是,你媽我退休後專門報了烹飪班。”
“厲害。”
我們三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工作聊到生活,從天氣聊到旅行。
沒有尷尬的沉默,沒有刻意的討好。
只有一家人之間最自然的相處。
吃完飯,我主動收拾碗筷。
我媽攔著我:
“放著吧,我來洗。”
“我來吧,你做飯辛苦了。”
我堅持把碗筷端進廚房。
開啟水龍頭,溫熱的水流過指尖。
我認真地洗著每一個碗。
以前和陳牧在一起的時候,每次吃完飯都是我洗碗。
他從不幫忙,理由是:
“男人不該幹這種家務活。”
我當時居然覺得有道理。
現在想想,真是被PUA得不輕。
洗完碗,我擦乾手走出廚房。
我媽坐在沙發上削蘋果,我爸在旁邊看新聞聯播。
畫面和諧得讓人心安。
我走過去,挨著我媽坐下。
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媽。”
“嗯?”
“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傻孩子,謝什麼。”
“謝謝你和我爸,一直站在我這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像小時候那樣。
我閉上眼睛。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不需要愛情,不需要婚姻。
有爸媽在的地方,就是家。
而我,終於回家了。
14
一個月後。
喬遷宴的餘波終於平息。
所有的爛攤子都收拾乾淨了。
陳牧的律師函如期送達,他最終還是湊齊了四十萬,分兩次還清。
李冉冉傍上了一個離異的中年富商,搬進了城郊的別墅。
聽說那個富商的前妻正在跟他打離婚官司,分割財產。
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週六下午,陽光很好。
市中心的大平層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
今天,是真正屬於我們一家的喬遷宴。
沒有外人,只有我爸、我媽,還有幾個走動最親近的長輩。
我媽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旗袍,腳踝上的傷已經結痂。
她站在開放式廚房裡,和二嬸一起切著水果。
我爸坐在沙發上,和幾個叔伯喝茶聊天,時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
多寶閣上,擺著那張重新裝裱好的全家福。
照片裡,我們一家三口笑得毫無陰霾。
我坐在主位上。
手腕上,那隻羊脂玉鐲溫潤透亮,折射著柔和的光。
“迎迎,來,嚐嚐媽燉的湯。”
我媽端著一碗排骨湯走過來,放在我面前。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欣慰。
“這房子,真亮堂。”
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很暖,很甜。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的入賬通知。
法院第一筆強制執行的款項已經打到了我的卡上。
陳牧老家的房子被法拍了。
聽說他現在只能在城中村租最便宜的單間,每天打三份工來還債。
而李冉冉,也被我爸的律師團隊起訴追到了老家,每天活在被起訴的恐懼中。
我關掉手機螢幕,把它扔到一邊。
這些爛人爛事,已經徹底從我的世界裡翻篇了。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
三萬一平的房子。
每一塊磚,每一扇窗,都寫著我姜迎的名字。
我靠在椅背上,轉動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鐲。
屬於我的新生活。
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