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不戀愛腦,看清彈幕後我奪回一切_第2章 2

本公主不戀愛腦,看清彈幕後我奪回一切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日月赴夏

第2章 2

5

沈文翰此刻方寸大亂,根本顧不上起身接駕。

我腳步輕挪,率先伏地行禮,聲音平穩無半分波瀾。

“兒臣參見父皇。”

父皇一身玄色龍袍,他目光淡淡掃過跪伏一地的王公命婦.

最後沉沉落定在癱軟座椅、面無血色的沈文翰,與小腹隱隱隆起的林幼悠身上。

隨行掌事太監躬身湊到父皇身側,壓低嗓音。

將方才海棠園宴席上掀起的風波一五一十盡數轉述。

父皇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反倒扯出一抹淺淡笑意,語調平和聽不出喜怒:

“元淳今日生辰,大好宴席,怎的鬧出這般沸沸揚揚的動靜?”

我直起身,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分尋常女子受委屈後哭訴落淚的柔弱姿態。

抬手示意身側青黛,而後緩緩開口。

“回父皇,此事並非兒臣無端挑事,皆為沈文翰三年來步步隱瞞,蓄謀已久。”

我先從頭道來,細數三年間沈文翰次次哄騙我。

話音落下,影七捧著一疊憑證穩步上前,單膝跪地,將物件高舉過頭頂。

滿場賓客倒抽冷氣,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一道道鄙夷、震驚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沈文翰身上。

沈文翰渾身發抖,連滾帶爬撲在地上,慌亂辯解:

“父皇明察!臣只是一時糊塗,不過逢場作戲,是此女子刻意勾引臣,罪不在臣!”

他急於脫罪,二話不說將所有罪責盡數推給身側的林幼悠。

林幼悠原本眼底還殘存一絲對沈文翰的期盼,聽見這句絕情說辭,心底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她踉蹌著直起身,自懷中掏出一枚溫潤白玉佩,還有厚厚一沓沈文翰親筆寫下的定情書信,揚手攤開在眾人眼前。

“逢場作戲?沈郎,你說的好輕巧!”她聲音嘶啞,字字泣血,將二人私下所有謀劃全盤托出,“三年相守,你許諾我扶正為平妻,許諾今日生辰宴我假意落水,公主只能將我接入府中。”

“待我誕下孩兒,便日後扶持我腹中骨肉,字字句句,皆是你親筆所言,如今反倒將一切罪責推給我一介弱女子!”

書信字跡清晰,滿紙皆是沈文翰對權勢的貪婪算計。

世家官員、朝中文官看向沈文翰的眼神,只剩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父皇面色一點點沉冷下來,正要開口。

沈文翰眼見大勢已去,竟徹底狗急跳牆,丟擲暗中籌備許久的後手:

“父皇!臣有要事稟報!鎮國將軍趙傢俬藏通敵密信,暗中勾結北狄,意圖禍亂大梁,公主與外祖一同欺瞞朝堂,罪該萬死!”

周遭瞬間死寂,所有人呼吸一滯,紛紛轉頭看向我。

我心底漫開一層冰涼冷笑,他果然會在此刻栽贓外祖通敵。

我半點不慌,自袖中取出外祖親手交付的仿製虎符印鑑,雙手捧著遞到父皇面前。

“父皇,所謂通敵密信,乃是戶部侍郎收買我外祖賬房幕僚周平偽造,仿造外祖筆跡。”

“這枚仿製虎符印鑑,可與偽信印文對質,真假立辨。”

父皇接過銅製印鑑,細細端詳片刻,當即沉聲傳旨:

“來人。先將林幼悠送往京郊僻靜皇家尼庵安置,派人嚴加看管,不得隨意出入。”

“沈文翰即刻押回公主府書房禁足,大理寺今夜連夜徹查全部罪證。”

二人一前一後被帶離海棠園。

一眾賓客垂首躬身,無人敢再多言半句。

6

沒過半刻鐘,海棠園只餘下我與父皇二人。

青黛早已提前將承兒帶去西側偏殿,避開這場朝堂紛爭,免得稚子看見這般血腥涼薄的場面,落下心病。

父皇緩步走到海棠花樹下青石長凳落座,抬手拂去肩頭飄落的花瓣,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褪去方才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身為父親的複雜沉重。

“三年前,朕破格將大梁唯一嫡公主下嫁寒門狀元沈文翰,旁人皆不解,以為朕心疼你,成全你一見傾心的情意。實則朕意在扶持寒門文官新勢力,制衡手握重兵的趙家世家,平衡朝堂文武權柄。”

我靜靜立在一旁,垂眸聆聽,不曾插話。

“只是朕萬萬沒有料到,沈文翰野心滔天,區區駙馬之位根本填不滿他的慾望,反倒暗中勾結戶部侍郎,妄圖踩著你外祖趙家兵權,一步步登頂,覬覦皇權。”

父皇一句話,輕輕點破我從未深思的深層算計。我心底驟然清明,原來帝王心中從來不存在純粹的兒女情長。縱使我是大梁金枝玉葉、獨一無二的嫡公主,在江山社稷權衡面前,也不過一枚可供擺佈、平衡局勢的棋子。

心口微微發澀,卻半點不曾顯露半分委屈,我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坦蕩坦蕩:

“父皇明鑑,兒臣從未主動構陷駙馬,今日所有證據,皆是沈文翰三年間自身行事留下的把柄。兒臣所作所為,不過自保,護住外祖滿門忠良,護住嫡子承兒平安長大,從頭到尾,無半分過錯。”

父皇沉默良久,風吹海棠簌簌作響,花瓣落在石桌之上,堆積薄薄一層。半晌,他緩緩開口:

“證據確鑿,朕絕不會偏袒沈文翰半分。但元淳,你亦需謹記,不可依仗將軍府兵權肆意行事,落得朝野上下‘趙家權傾朝野’的口舌,授人以柄。”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辭別父皇,鳳輦緩緩駛回公主府。暮色沉沉,府內處處寂靜,往日下人逢迎的熱鬧盡數消散,人人都知曉海棠園發生的驚天醜聞,不敢隨意走動喧譁。

我徑直去往被禁軍層層看守、已然封禁的駙馬書房。

推開門,沈文翰獨自坐在案前,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方才大殿之上惶恐猙獰的模樣一掃而空,轉瞬換上一副委屈深情的憔悴模樣,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滾落,跌跌撞撞撲到我腳邊,死死攥住我的裙襬不肯鬆開。

“元淳,我知今日是我過錯,一時被奸人矇蔽,被林幼悠魅惑心智,所有謀劃全是戶部侍郎挑唆!我們夫妻三年情深,還有承兒這般乖巧的孩兒,你心中定然還留有半分情分,求你去父皇面前替我求情,饒我一命!”

他聲聲泣訴,字字都在拉扯過往夫妻溫存,妄圖勾起我心底柔軟。

我端坐在一旁梨花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扶手,安靜聽他演戲,腦海中不斷回放前世彈幕記載的慘烈結局——前世我心軟,念及三年夫妻、幼子年幼,跪在父皇殿前苦苦求情,換來的卻是沈文翰反手栽贓,奪走我的公主封號,將我棄於市井,最後流落青樓慘死,就連承兒也遭林幼悠闇害落水,終生痴傻。

一幕幕血色慘狀在眼前閃過,我心底不起半分波瀾,只剩徹骨寒涼。

片刻,我輕輕嘆了口氣,面上露出幾分猶豫鬆動,故作被他說辭打動的模樣,放緩語調:

“夫君,事到如今,我心中也不忍。只是父皇龍顏大怒,憑空求情只會加重罪責。你若真心悔改,便將戶部侍郎麾下所有依附黨羽、暗中往來官員盡數寫清,一一供出,我拿著這份供詞入宮,尚可在父皇面前為你周旋一二。”

沈文翰眼底瞬間燃起求生的光亮,全然沒有察覺我眼底深藏的寒意,連忙連連點頭,抓起案上筆墨紙硯,伏案疾書,一夜不曾停歇,將戶部侍郎手下所有同黨、私下收受賄賂的官員姓名、往來事由寫得詳盡無遺,密密麻麻鋪滿整張宣紙。

待他寫完,小心翼翼將供詞遞到我手中,眼底滿是期盼:

“元淳,全靠你了。”

我接過厚厚一紙名單,指尖捏緊,轉身走出書房,出門便吩咐候在廊下的影七:

“即刻將這份親筆供詞送入大理寺,交由三司官員查驗存檔,不必留情。”

影七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我立於廊下,望著漆黑夜空,眼底寒意層層翻湧,輕聲吩咐:

“傳令下去,調動外祖將軍府暗中安插在京城各處的護衛,佈下天羅地網,緊盯戶部侍郎府邸,等候他狗急跳牆,自投羅網。”

書房之內,沈文翰尚在苦苦期盼我心軟入宮求情,滿心幻想還有翻身餘地,全然不知自己親手寫下的供詞,早已成為釘死他謀逆罪名的第一塊棺材板。

7

三日後,大理寺訊息傳遍京城,定於第二日公開審訊沈文翰與戶部侍郎,朝野上下百官人人觀望,往日依附戶部侍郎的一眾文官黨羽,終日閉門不出,惶惶不可終日。

不出彈幕所料,戶部侍郎知曉沈文翰已然招供,自己難逃罪責,索性徹底狗急跳牆。深夜暗中集結府中私兵數百人,定下毒計:

待明日押送沈文翰的囚車出城,半路於城郊密林劫走沈文翰,隨後奔赴城外皇家尼庵帶走懷有身孕的林幼悠,一行人連夜逃往北狄邊境,勾結邊境殘部,割據自保,起兵作亂。

前世彈幕清晰記載,當年侍郎劫獄計劃順利得逞,帶著沈文翰逃竄邊關,聯合外敵挑起邊境戰亂,數萬將士死傷,外祖親自領兵平亂身受重傷,趙家麾下兵力損耗大半,元氣大傷,險些一蹶不振。

這一世,我提前佈下層層圈套,早早入宮稟報父皇,借聖上調遣三千禁軍,又暗中傳信外祖,派出麾下精銳府兵,於城郊密林設下前後雙重埋伏,只待逆黨自投羅網。

次日正午,押送沈文翰的囚車準時駛出公主府,鐵鏈撞擊地面,發出沉悶刺耳的聲響。囚車行至城郊密林深處,兩側參天古樹遮蔽日光,四下昏暗。

忽然一陣呼喝聲響,數百名暗藏兵刃的私兵自樹林各處猛然衝出,手持大刀長矛,直奔囚車而來,欲劈開枷鎖救出沈文翰。

就在刀刃即將劈砍上囚車木欄的瞬間,四周火光驟然沖天而起,數千禁軍自密林四面八方湧出,弓箭上弦,層層合圍,堵死所有出逃道路。與此同時,外祖麾下副將率領精銳府兵自密林後方殺出,截斷退路,前後夾擊,將一眾私兵困死在密林中央。

廝殺瞬間爆發,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徹林間。混亂之中,戶部侍郎自知突圍無望,竟想挾持沈文翰當作人質,要挾禁軍放行。

沈文翰見大勢已去,求生欲壓倒一切,全然不顧往日二人同謀之情,猛地發力,反手一把將戶部侍郎狠狠推向前方禁軍刀兵,高聲哭喊,聲音穿透整片密林:

“臣是被此人脅迫!所有謀逆之事與臣無關,皆是他一手策劃,臣從未參與半分,求陛下從輕發落!”

這一番賣主求榮的醜態,被隨行記錄審案過程的御史全程看在眼裡,一字不落記入卷宗,徹底坐實沈文翰趨利避害、卑劣無義的本性。

不出一個時辰,所有私兵盡數被繳械擒獲,戶部侍郎、沈文翰二人雙雙戴上重枷,押送皇宮大殿,等候三司會審。

金鑾大殿之上,父皇端坐龍椅,命人呈上所有鐵證:

錢莊往來銀票、偽造通敵密信底稿、沈文翰親手寫下的黨羽名單、林幼悠與沈文翰密謀謀害我與承兒的親筆書信、戶部侍郎私養私兵的人證物證,樁樁件件,條條皆是死罪,無可辯駁。

沈文翰仍不死心,不停叩首,想要出賣侍郎保全自身,誰知戶部侍郎早料到他會反咬一口,入獄前早已備好後手,貼身藏著一本厚厚的賬本,記錄沈文翰多年暗中收受地方官員賄賂、搜刮民脂民膏的全部明細,此刻當庭呈遞御前。

貪贓枉法的罪證再加一重,沈文翰癱倒在地,再也無力辯駁。

審案結束,父皇單獨留我在偏殿問話,問及尼庵待產的林幼悠該如何處置。

旁人皆以為我會心生怨懟,下令處死林幼悠腹中孩兒,斬草除根。我卻給出一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處置方案,語氣平靜坦蕩:

“兒臣不願大開殺戒,失了皇家寬仁氣度。林幼悠暫且留在尼庵待產,待她誕下孩兒,即刻送往西北苦寒邊境永久安置,終生不得踏回京城半步;孩兒交由當地老實農戶收養,隱瞞身世,尋常務農長大,斷絕她借子嗣攀附權貴、日後報復的所有可能。”

父皇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頷首應允:

“處置周全,既留仁德,又根除後患,甚好。”

8

沈文翰被押入天牢重刑關押後,自知多條死罪疊加,難逃秋後一死,心底滋生滔天刻骨恨意。他不肯承認是自己的野心貪婪毀了前程,反倒將所有怨恨盡數歸咎於我,認定是我步步籌謀,毀了他唾手可得的青雲大道。

他暗中花費重金,買通天牢看守,託人遞出一紙狀書送往朝堂,通篇捏造荒唐不堪的謠言。一是汙衊我與外祖麾下年輕副將私下暗通款曲,有違公主婦德;二是謊稱承兒並非他親生,是我與外人私通誕下的孽種,不配擁有皇家嫡子身份。

謠言一夜之間傳遍京城大街小巷,市井百姓茶餘飯後議論紛紛,流言蜚語越傳越不堪入耳。當初依附戶部侍郎的殘餘官員抓住這一把柄,輪番上奏朝堂,懇請父皇下旨徹查公主清白,實則意圖藉此動搖鎮國將軍府兵權根基,為死去的戶部侍郎鳴不平,伺機反撲。

外祖聽聞滿城謠言,氣得鬚髮倒豎,當即就要調動府兵,查封所有散播流言的街巷,捉拿造謠之人。我連忙上前攔住他,輕輕搖頭勸阻。

“外祖萬萬不可衝動。如今朝野上下本就忌憚趙家兵權過重,您此刻帶兵上街,只會坐實外界‘趙家兵權壓主、肆意妄為’的流言,正中沈文翰暗中設下的圈套,反倒落人口實,連累趙家滿門。”

外祖攥緊雙拳,強壓下滿腔怒火,重重長嘆一聲,終究放下調兵的念頭。

第二日,我不帶眾多護衛,只攜青黛一人,獨自前往天牢,與沈文翰當面對峙。

昏暗潮溼的天牢之內,黴味、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刺鼻難忍。沈文翰一身破舊囚服,滿身汙穢,髮絲雜亂黏在臉頰,形容枯槁,早已沒了半分當年新科狀元斯文俊朗的模樣。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頭,眼底佈滿血絲,充斥怨毒。

我立在牢門外,隔著冰冷木欄,平靜開口,聲音清晰傳入他耳中:

“沈文翰,你落到今日這般絕境,從來不是我步步算計逼迫,是你自己無窮無盡的野心、永不滿足的貪婪,親手將自己推入萬丈深淵。三年駙馬榮華,大梁公主傾心相待,外祖待你如親孫婿,萬般扶持,你卻不知感恩,一心構陷忠良、謀逆作亂,一切惡果,皆是自找。”

沈文翰瘋狂拍打著牢欄,嘶吼怒罵,句句皆是怨毒詛咒,我不再多言,轉身轉身離開天牢,任由他獨自困在陰暗牢籠,被無盡恨意吞噬。

9

三日後,尼庵傳來訊息,林幼悠順利誕下一名男嬰,訊息傳入皇宮,朝堂再度掀起不小波瀾。

一眾年邁守舊老臣接連上奏,以皇家仁德、不絕沈家血脈為由,懇請父皇下旨將孩兒接入宮中妥善撫養,甚至提議賜閒散爵位安撫,安撫戶部侍郎殘餘逆黨勢力,穩固朝局。

我早預判林幼悠定會藉著腹中孩兒做文章,提前派遣青黛常駐尼庵,日夜緊盯母子二人一舉一動,所有動向第一時間傳回公主府。

果不其然,林幼悠產後第二日,便抱著襁褓中的孩兒,跪在尼庵山門前,哭得撕心裂肺,苦苦哀求守門宮人代為通傳,想要面見父皇。她高聲哭訴,稱懷中孩兒是沈家唯一血脈,求陛下赦免沈文翰死罪;倘若陛下不肯應允,她便抱著孩兒一頭撞向山門牆壁,母子二人一同赴死。

尼庵山門之外,很快圍攏大批京城百姓,不少心軟婦人見她柔弱悲慼,紛紛心生同情,私下低聲議論,暗中指責我身為大梁嫡公主,心胸狹隘,容不下一介弱女子與無辜庶子。

我並未親自前往尼庵與之對峙,只吩咐影七帶上當年林幼悠與沈文翰私下往來的親筆密信,前往山門外當眾宣讀。

紙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記錄二人當年謀劃生辰宴落水、事後伺機加害我與嫡子承兒、奪取公主權勢的歹毒算計,圍觀百姓聽得一清二楚,方才同情之心瞬間消散,態度徹底反轉,紛紛斥責林幼悠蛇蠍心腸,滿心算計,不值得半分憐憫,再也無人為她發聲。

訊息傳入天牢,沈文翰聽聞百姓盡數唾棄林幼悠,自己最後的翻身籌碼徹底失效,瞬間心如死灰,不再掙扎求饒,整日癱坐在冰冷牢草之上,反反覆覆喃喃自語,精神徹底垮掉,形同瘋癲。

外祖專程到訪公主府,眉宇間滿是憂慮,憂心林幼悠的孩兒長大成人後,得知身世,返回京城尋仇,威脅我與承兒安危。

我早已想好萬全對策,淡淡安撫外祖:

“外祖不必憂心,我早已安排妥當。送往西北邊境農戶收養之時,會徹底隱瞞孩子真實身世,對外只稱是無父無母的街頭孤兒,農戶家中無權貴往來,一輩子守著幾畝薄田務農,此生不會知曉自己生父生母是誰,從根源斷絕來日報復的隱患。”

外祖聽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10

時序流轉,轉眼便是秋審大典。

父皇召集三司官員共同會審沈文翰全部罪責,彙總多年來樁樁罪狀。

三司官員一致合議,判處沈文翰斬立決,定於秋後霜降行刑。

行刑前一日,天牢傳來訊息,沈文翰託看守遞出口信。

只求見我一面,稱有真心話想要告知。

我攜青黛一同前往天牢,牢門緩緩推開。

沈文翰坐在牢中,褪去往日所有偽裝。

眼底只剩偏執與不甘,直白吐露埋藏心底多年的真實執念。

“我出身寒門,年少受盡世家子弟冷眼折辱,苦讀十載考取狀元,本以為一步登天。”

“娶你大梁嫡公主,從來不是心悅於你,不過是看中趙家手握重兵,借駙馬身份掌控兵權。”

“待到時機成熟,取代趙家,讓我沈家凌駕大梁所有權貴之上。”

“三年全是我提前算計好的偽裝,我從未對你動過半分真心。”

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我只恨天道不公,差一步,我便能權傾朝野。”

我靜靜聽完,心底不起一絲波瀾,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再與之多言半句,轉身徑直走出天牢。

第二日霜降,刑場設在京城菜市口,全城百姓萬人空巷,紛紛趕來圍觀。

刑場之下,百姓唾罵聲不絕於耳,盡數斥責沈文翰忘恩負義、殘害忠良、狼子野心。

我帶著承兒立於遠處城樓高臺之上,微風捲起衣袂,遠遠眺望刑場方向。

不多時,監斬官令牌落地,沈文翰伏法,塵埃落定。

沈文翰伏法的訊息剛傳遍京城,戶部侍郎一眾殘餘黨羽仍舊不死心。

暗中集結,定下毒計,打算趁皇宮秋祭大典發動刺殺。

謀害父皇與我,趁亂搶奪皇權。

秋祭大典平安落幕,父皇龍顏大悅,下旨賞賜我無數金銀珍寶、肥沃封地。

當眾稱讚我聰慧果敢,以一己之力保全皇室顏面、護住趙家忠良。

我躬身叩首,婉拒大半豐厚封地賞賜。

只懇請父皇下旨,永久保全鎮國將軍府兵權,守住大梁西北邊防安寧。

父皇當即一口應允。

暮春黃昏,又是一年海棠盛放。

我獨自坐在海棠園青石長凳上,懷中捧著溫熱清茶。

抬眼望去,不遠處,承兒手持木劍,跟著影七一招一式練習劍術。

孩童清脆的笑聲隨風飄散。

晚風輕輕拂過,漫天粉白海棠花瓣簌簌飄落。

所有痛苦盡數化作過往雲煙,消散在海棠花海之中。

這一世,我趙元淳,親手斬斷虛情假意,清算豺狼野心。

護住外祖闔家安穩,守好孩兒平安成長,護住心中本心,終得圓滿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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