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心臟停跳前,身為心外聖手的丈夫在哄着初戀做微創_第七章 07我先找到了當天的手術排班原始記錄
第七章
07
我先找到了當天的手術排班原始記錄。
複合一號那欄,最早寫的是“星星,複雜先心矯治”。
後來被人用紅筆劃掉,改成了“溫言,經皮封堵”。
改動時間,是手術前一晚十點。
簽字欄那三個字,是陸則明的筆跡。
我又拿到了那臺備用體外迴圈裝置的調配單。
調令上寫得清清楚楚:原定複合二號備用,臨時轉特需三層。
申請人,陸則明。
羅護士長把當晚的監控時間點整理好,發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顧女士。”
她在語音裡哽咽,“對不起。”
“那天我就該攔著。我該早點說的。”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何岸找到我,把一份東西推到我面前。
“陸主任術後動過病歷。”
“他把二組‘請求主刀到位’的呼叫記錄時間往後改了二十分鐘,想把責任推給我們延誤。”
“系統留了修改痕跡,刪不掉。”
何岸看著我。
“他不止一次被提醒星星等不了。”
“護士呼他,我呼他,麻醉呼他。”
“他每次都說同一句話——‘我心裡有數’。”
我把所有的東西,一份一份整理好。
排班記錄,調配單,監控時間線,篡改痕跡.
還有溫言那臺手術“非急診”的完整病歷。
我影印了三份。
一份,交給醫院的醫療質量與倫理委員會。
一份,交給市衛健部門。
一份,交給我請的律師,走醫療損害的司法鑑定。
我在舉報材料的最後一頁,寫了一句話。
“我要的不是賠償。”
“我要一個白紙黑字的結論——我女兒的死,不是意外。”
陸則明被停職那天,來敲了我的門。
我拉開門,幾乎認不出他。
眼窩深陷,鬍子拉碴,那身永遠挺括的白大褂不見了,人像被抽空了一半。
“知遙。”
他嗓子啞得厲害,“我錯了。”
“我真的沒想到,星星會走。”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來。
“你不是沒想到。”我說。
“你是覺得,她會跟我一樣。”
“你遲到多少次,缺席多少次,她都會一直等你,一直信你最厲害。”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在樓道冰冷的地磚上。
“知遙,我求你,撤了舉報。”
“我這輩子只會拿手術刀。停職、吊照,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要我怎麼樣都行,你別毀了我。”
我低頭看著他。
“你說你只有這一輩子。”
我輕聲說。
“星星也只有一輩子。”
“她的那一輩子,只有八年。”
“你憑什麼,還想要你的以後?”
我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他的哭聲,壓抑,破碎。
我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的眼淚,早在手術室那扇門關上的時候,就流乾了。
一個月後,調查結果下來了。
陸則明違規變更急診手術資源,將急救備用裝置擅自調離危重患兒手術間;
術後篡改搶救呼叫時間記錄,企圖掩蓋延誤事實。
醫院撤銷他的科主任職務,暫停執業資格。
報請上級衛生行政部門進一步處理。
司法鑑定認定,醫方在診療過程中存在過錯,與患兒死亡後果之間,存在主要因果關係。
訊息傳出去那天,整個圈子都炸了。
“最年輕的心外主任”,一夜之間成了“拿女兒命給情人讓路的冷血醫生”。
溫言也沒能躲過去。
有人扒出她那間公益基金會,長年藉著陸則明的關係,幫“捐贈人”插隊安排醫療資源、優先手術。
那臺本可以隨便排的微創,為什麼非要佔用最好的手術室、最強的主刀、最關鍵的機器。
答案,寫在她一條條炫耀“則明哥哥又為我破例”的朋友圈裡。
她在鏡頭前哭,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說自己也是受害者。
沒有一個人信。
法院判離那天,是個大晴天。
陸則明在民政局門口攔住我。
他整個人瘦脫了形,眼睛裡全是血絲。
“知遙。”
他喃喃,“如果那天......我先救星星。”
“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
我停下腳步,最後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那天沒先救她。”
“是你從來,就沒把她放在第一位。”
“工作第一,你的名聲第一,溫言第一。”
“我和星星,翻到最後一頁,你都找不到我們。”
我轉身走進陽光裡,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