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心臟停跳前,身為心外聖手的丈夫在哄着初戀做微創_第六章 06陸則明站在手術台邊
第六章
06
陸則明站在手術檯邊,很久沒有動。
他還保持著探她頸動脈的姿勢。
那雙手懸在半空,抖得越來越厲害。
“不可能。”
他喃喃,“她的指標還能撐......我算過的......”
他伸手去掀蓋在星星身上的白布,動作又急又亂。
“再上一次體外,快,把機器推過來!何岸,還來得及!”
沒有人動。
何岸低著頭,聲音很輕:“陸主任,孩子的心臟已經停了。”
“來不及了。”
陸則明像是沒聽見。
他一把抓住星星那隻小小的、已經涼透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星星,跟爸爸說話。”
“你不是最聽爸爸的話嗎,爸爸在這兒了......”
他的聲音突然就破了。
那個永遠從容、永遠篤定的男人,此刻跪在手術檯邊,肩膀一抽一抽地發起抖來。
眼淚砸在星星蓋著的白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是爸爸不好。”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爸來晚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哭。
奇怪的是,我心裡一點波動都沒有。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輪椅的滾動聲。
溫言來了。
她坐在輪椅上,被一個護工推著,臉色蒼白,身上還蓋著薄毯。
她一進門,看見白布下那個小小的輪廓,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
她捂著嘴,泣不成聲,“星星怎麼會......”
“知遙姐,你別怪則明。都是我的錯。”
“我如果知道星星會出事,我寧願不做那個手術。”
“是我害了星星,你打我罵我都行......”
陸則明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
紅著眼睛,下意識地,他鬆開了星星的手,轉過身去。
“不怪你。”
他聲音沙啞,“你別哭,你剛做完手術,情緒激動對身體不好。”
“這事......跟你沒關係。”
我看著他。
看著他在女兒屍骨未寒的手術檯前,第一時間,去安撫另一個女人的情緒。
一股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溫言還在哭,一聲比一聲高。
陸則明扶著她的輪椅,一邊哄,一邊回頭看我:“知遙,我知道你難受,可溫言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閉嘴。”
我開口了。
我走過去,彎下腰,把星星從臺上抱起來。
她太輕了。
八歲的孩子,抱在懷裡,像抱著一片羽毛。
我用白布把她小心地裹好,怕她冷。
“你們別在這兒吵。”
我說,“吵到她了。”
陸則明愣住了。
溫言的哭聲也卡在喉嚨裡。
我抱著我的女兒,轉過身,看著陸則明這張臉。
“陸則明,我們離婚。”
他猛地抬頭,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離婚。”
我重複了一遍,一個字都沒有多。
“知遙,你瘋了?”
他往前一步,聲音發顫,“我們剛失去女兒,你就跟我說這個?”
“我也失去了星星!”
“她也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麼,就你一個人痛?”
他紅著眼睛,撲過來想抓我的胳膊,被我側身避開。
“你別對我這麼殘忍。”
他啞著嗓子,幾乎是在哀求,“知遙,我知道我錯了。”
“你冷靜一點。星星剛走,你現在都是情緒化......”
“別提她。”
我打斷他。
“你沒有資格,在她面前哭。”
“陸則明,離婚不是今天才有的念頭。”
他僵住。
“星星五歲肺炎住院,高燒四十度。我給你打電話,你說科裡搶救。”
“半小時後,溫言發朋友圈,說老朋友陪她過生日,照片裡是你的手錶。”
他臉色變了。
“星星六歲導管檢查,哭著找爸爸。你說在開會。我在停車場看見你送溫言上車。”
“星星七歲術後感染進ICU,我打了十三個電話。第二天溫言跟我說,不好意思,昨晚則明陪我去急診。”
我笑了笑。
“她胃疼,比星星感染重要。”
“她今天擇期小手術,也比星星急性心衰重要。”
陸則明眼底一點點碎開。
“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
我看著他。
“你每次都有理由。”
“可結果就是,星星永遠等你。”
“現在她不等了。我也不等了。”
我抱著星星,一步一步往外走。
經過溫言的輪椅時,她怯生生地抬頭看我,眼淚汪汪:“知遙姐......”
我沒有看她。
多看一眼,都覺得髒。
我抱著女兒,走出那扇門。
身後,陸則明還在喊我的名字。
我一步都沒有停。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女兒是怎麼沒的。
我要讓殺人兇手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