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皆錯,悔意渡餘生_第 6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第 6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天空中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打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民政局門口。
等了十分鐘。
那輛紅色的保時捷才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
裴景晏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身姿挺拔。
依然是那副斯文俊雅的模樣。
只是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青黑。
看來,昨晚他那引以為傲的法務團隊,沒能給他找到破解之法。
副駕駛的門開了。
林清芷居然也跟著下了車。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她怯生生地走到裴景晏身邊。
“晏哥,我陪你進去吧。”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我的耳朵裡。
裴景晏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在車裡等我。”
他的聲音很淡。
沒有了往日的溫存。
林清芷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但她很聰明地沒有繼續糾纏,乖乖退回了車裡。
裴景晏走到我面前。
“證件我都帶了。”
他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微吟,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絕嗎?”
“我們八年的感情,就因為一個不相干的女人,鬧到這個地步?”
我不相干?
我看著他這張臉,只覺得無比荒謬。
“是你先做絕的。”
我轉身向大門走去。
“快點吧,我趕時間。”
離婚冷靜期的申請過程很快。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幾個問題。
裴景晏一直冷著臉。
簽字的時候,他握筆的手有些用力。
筆尖在紙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
冷風夾雜著雨絲撲面而來。
“微吟。”
裴景晏叫住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到我面前。
“這是一百萬的支票。安安住院需要用錢,你拿著。”
他擺出了一副施捨者的姿態。
“我說過,即便離婚,我也不會讓你們母子流落街頭。”
“只要你把撤銷專利授權的申請撤回,股權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談。”
我沒有去接那個信封。
“裴景晏,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要的是十五個億的三成,外加安安的絕對撫養權。”
“還有,以後不準林清芷出現在我兒子面前。”
“少一樣,免談。”
裴景晏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收回手,將信封捏緊。
“你太貪心了。”
他眯起眼睛,語氣中透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沈微吟,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我笑了。
“那你儘管試試看。”
我轉過身,撐開傘走進雨幕中。
沒有絲毫留戀。
回到醫院,安安的燒已經退了。
他正靠在床頭,拿著平板電腦看動畫片。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放下平板。
“媽,事情辦妥了嗎?”
他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辦妥了一半。”
我走到床邊,摸了摸他的頭。
“還有一個月冷靜期。”
“安安,怕不怕跟著媽媽過苦日子?”
安安搖了搖頭。
“只要不看到他那張臉,天天吃泡麵我都願意。”
他伸出小手,抱住我的腰。
“媽,你今天真帥。”
我眼底一陣酸澀,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
下午,我接到了大學同學賀蘭庭的電話。
他現在是業內頂尖的商業律師。
“微吟,你發給我的資料我看過了。”
賀蘭庭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沉穩。
“代持協議非常完整,沒有任何法律漏洞。”
“專利撤銷那塊,我也幫你打點過了,流程會走得很快。”
他頓了頓。
“不過,裴景晏那邊動作也不慢。他正在大量轉移公司賬面上的流動資金。”
我心中冷笑。
果然,他不會坐以待斃。
“蘭庭,幫我查一下林清芷的底細。”
我壓低聲音。
“尤其是她這幾年在裴氏集團經手的那些賬目。”
裴景晏那麼謹慎的人,敢把林清芷帶在身邊。
絕對不是因為什麼所謂的“欣賞”。
林清芷身上,一定有能讓他徹底翻船的把柄。
“明白。”
賀蘭庭答應得很痛快。
“對了,微吟,需不需要我派兩個人暗中保護你和安安?”
“裴景晏那種人,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不用了,我有分寸。”
我不僅不會躲。
我還要站在最顯眼的地方,看著他自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