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滿什剎海,長堤走儘是離別_第6章 6抵達敦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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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敦煌時,天剛矇矇亮。
專案負責人周崢在車站外等我。
見我只帶了一個行李箱,他愣了一下。
“就這麼點東西?”
“夠用了。”
他沒有多問,將一杯熱豆漿遞給我。
“先墊墊胃。”
“聽老師說你身體不舒服,今天不用進組,我先送你去宿舍。”
豆漿還是溫的。
我接過來,輕聲道謝。
去專案地的路上,手機不停震動。
陸晚晴從昨晚到現在,發了十幾條訊息。
【還沒冷靜下來?】
【工作室明天有提案,你現在退出,是想讓所有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把地址發給我,我讓裴寧接你。】
最後一條發在半小時前。
【中午十二點前回來,我可以不追究你擅自退出的事。】
我看了一眼,退出聊天框。
她到現在還認為,我離開只是為了逼她低頭。
周崢注意到我的臉色。
“工作上的事?”
“已經不是了。”
我開啟郵箱,將工作室的所有賬號許可權移交出去。
隨後給陸晚晴回覆:
【資料已經全部交接。】
【從今以後,工作室的事不用再找我。】
訊息發出後,我關掉手機。
宿舍不大,窗外卻是一望無際的戈壁。
遠處的沙丘被晨光染成金色,和北京的燈火完全不同。
我把行李收拾好,將酒店前臺送的團圓月餅放在桌上。
這個中秋,我沒等到陸晚晴的一句關心。
卻在千里之外,終於有了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
與此同時,陸晚晴剛從酒店醒來。
她第一件事便是檢視手機。
聊天框裡,只有我那兩句冷淡的回覆。
她盯了幾秒,直接撥來電話。
我沒有接。
第二通、第三通接連打來。
最後,她發來語音。
“方硯舟,你差不多得了。”
“工作室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下午三點前回來,我們當面談。”
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和過去四年一模一樣。
彷彿只要她給出一個期限,我就該立刻回到她身邊。
我刪除語音,換上專案組發來的工作服。
剛走出宿舍,周崢便遞來一張工作證。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我的名字。
“歡迎加入。”
我低頭看了許久。
從前在陸晚晴的工作室裡,我負責最多的專案,卻始終沒有正式職位。
有人問起我,她只會輕描淡寫地說:
“硯舟是我男朋友,平時過來幫幫忙。”
好像我熬過的夜、談下的客戶,都只是男朋友順手替她做的小事。
而在這裡,我不用依附任何人。
工作證上的“方硯舟”,只代表我自己。
中午,陸晚晴帶著裴寧回到工作室。
下午要用的提案,只剩一份基礎框架。
合夥人急得團團轉。
“核心方案一直是硯舟負責,他走了,誰來彙報?”
陸晚晴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是交接了嗎?”
“他交接的是現有資料,不是替我們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裴寧翻了半天檔案,忍不住抱怨:
“他明知道今天提案,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離開?”
“有什麼事不能等專案結束以後再說嗎?”
陸晚晴沒有反駁。
直到客戶提前抵達,她才再次給我發來訊息。
【把最終方案發來。】
【其他事等你回來再說。】
我正在跟隨專案組進入修復現場。
訊號斷斷續續,那兩條訊息轉了很久才顯示出來。
我平靜地回覆:
【最終方案不在交接範圍內。】
【我已經退出,沒有義務繼續替你完成。】
陸晚晴很快打來電話。
這一次,我接了。
“方硯舟,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到所有人面前嗎?”
“我沒鬧。”
“那你現在在哪兒?”
我望向戈壁盡頭被陽光照亮的洞窟。
“一個和你沒關係的地方。”
陸晚晴沉默幾秒,聲音也冷了下來。
“好。”
“我倒要看看,離開我和工作室,你能撐多久。”
電話結束通話。
她依舊以為,我早晚會回去。
可她不知道,專案組的大門已經在我面前緩緩開啟。
這一次,我不是誰的男朋友。
也不是藏在陸晚晴身後的免費助手。
我是古建影像專案正式成員。
方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