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降臨的盛夏_第 4 章 秦昭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第 4 章
秦昭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今天晚上的情緒一直很不穩定。”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們都已經結婚三年了,你難道還要去吃一個普通朋友的醋嗎?”
普通朋友。
能讓她把心跳得像暴雨一樣的普通朋友。
“明天的體檢,你還能陪我去嗎?”
我沒有接她的話,丟擲了另一個問題。
那是三個月前就預約好的全面體檢。
我最近胃痛得厲害,醫生懷疑是胃潰瘍,建議做個胃鏡。
秦昭華曾經信誓旦旦地保證,無論多忙都會陪我。
“當然。”
她捏了捏眉心,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我答應過你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
第二天清晨。
我換好衣服下樓時,秦昭華正在接電話。
“你先別亂動,用冷水沖洗傷口。”
她語氣焦急,連外套都沒穿好,“我馬上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她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去哪?”
我站在樓梯口,攔住了她的去路。
“清嘉切水果的時候把手割傷了,流了很多血。”
她繞過我,“體檢你讓司機送你去吧,我晚點去醫院找你。”
我拉住她的袖口。
“只是一道口子,他自己打不到車嗎?”
我看著她。
“晏清,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秦昭華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後退了半步,“他在這邊無親無故,我不去誰去?”
“我也是一個人。”
我輕聲說。
秦昭華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眼神里寫滿了不解。
“你只是去做個體檢,又不是做手術。”
她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幕中。
門被重重關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醫院的走廊冷得像冰窖。
做完無痛胃鏡,麻醉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
我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渾身虛弱得沒有一絲力氣。
周圍都是互相攙扶的家屬,唯獨我形單影隻。
我盯著牆上的時鐘,從上午十點,一直等到下午一點。
秦昭華始終沒有出現。
手機螢幕安安靜靜,連一條解釋的資訊都沒有。
直到下午三點,我在醫院大廳的繳費處,碰到了他們。
秦昭華小心翼翼地護著陸清嘉。
陸清嘉的手指上纏著一圈紗布,整個人虛弱地靠在她肩側。
“昭華姐,其實不用來醫院的,只是一點小傷。”
“傷口那麼深,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秦昭華低聲訓斥,語氣裡卻是滿滿的心疼。
我就站在離他們不到十步遠的地方。
手裡捏著確診胃穿孔前兆的病歷單。
秦昭華抬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廳。
然後,她看見了我。
她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扶著陸清嘉肩膀的手觸電般鬆開。
“晏清......”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可下一秒,陸清嘉突然痛苦地悶哼了一聲,身體軟綿綿地往下倒。
秦昭華立刻收回腳步,重新穩穩地接住了他。
在那一刻,我聽見了她心裡震耳欲聾的暴雨聲。
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沒有上前質問,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將病歷單疊好,放進口袋裡,轉身走進了旋轉門。
回到半山別墅,我拖出了衣帽間最底層那個落滿灰塵的行李箱。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裝進去。
畫具,證件,還有幾件常穿的衣服。
我什麼都沒帶走,包括秦昭華送我的那些名貴腕錶和袖釦。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我剛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戒指被我壓在紙張的一角。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門。
航站樓的玻璃外,正下著盛夏的驟雨。
巨大的轟鳴聲推開雲層,地面的輪廓逐漸模糊。
我閉上眼睛,耳機裡播放著輕緩的純音樂。
那場困了我三年的雨,終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