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還她六年大雪_第 9 章 這段錄像的曝光
第 9 章
這段錄影的曝光，成了壓垮姜晏如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場的不僅有時尚圈的媒體，還有不少財經界的記者。
不到二十四小時，國內的網路上就已經鋪天蓋地都是姜晏如裝失憶、精神虐待未婚夫、以及未婚夫在巴黎大放異彩的新聞。
姜晏如公司的股價在開盤後的十分鐘內直接跌停。
原本正在洽談的幾個大專案，因為她聲譽掃地，合作方紛紛提出瞭解約。
而季昭，因為涉嫌使用危險化學品破壞高價值藝術品，被法國警方正式起訴。
證據確鑿，監控錄影清晰無比，他面臨的將是長達數年的監禁。
他每天在拘留所裡哭天搶地地要見姜晏如。
但姜晏如此刻自身難保，根本沒有閒心去管他的死活。
展覽結束後的第三天，巴黎下了一場罕見的大暴雨。
我坐在陸令儀的車裡，準備去參加一個慶功晚宴。
車子開出公寓地庫時，我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姜晏如。
她連傘都沒有打，渾身溼透，像個被遺棄的流浪漢一樣死死盯著我的車窗。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陸令儀放慢了車速，轉頭看向我。
“需要我叫安保來處理嗎？”
我搖了搖頭。
“停一下吧，把有些東西還給她。”
我推開車門，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了下去。
姜晏如看到我下車，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種病態的狂喜。
她踉蹌著撲過來，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阿濯，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公司沒了就沒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滿是泥水的雙手。
我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直接砸在了她的臉上。
紙袋散開，裡面是這六年來她隨手送給我、或者是用來打發我的各種廉價禮物。
還有那些我曾經視若珍寶、卻被她隨意丟棄的診斷證明。
“姜晏如，這是你留給我的全部垃圾，現在物歸原主。”
“你不是喜歡季昭那種楚楚可憐的調調嗎？他現在在監獄裡挺可憐的，你可以去陪他。”
姜晏如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東西，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不......不要......”
她突然抱住頭，痛苦地蹲在地上哀嚎起來。
“我不要他！我只要你！”
“阿濯，你救救我好不好？我覺得我要死了......”
看著她在泥水裡摸爬滾打的狼狽模樣，我內心深處最後那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這六年來的委屈、不甘和怨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因為她連讓我恨的資格都沒有了。
“姜晏如，你就在這場雨裡，慢慢爛掉吧。”
我轉過身，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徑直走回了陸令儀的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接著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陸令儀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語氣平靜。
“她衝向馬路，被一輛貨車撞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淡淡地說了句。
“開車吧，晚宴要遲到了。”
......
半年後，巴黎時裝週。
我作為首席設計師登臺謝幕時，臺下掌聲雷動。
陸令儀站在第一排，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紅玫瑰，笑得溫柔且篤定。
我已經正式接受了她的追求，我們即將在下個月訂婚。
在慶功宴的間隙，我接到了國內一個以前的同事打來的電話。
“蕭哥，恭喜你啊！現在國內的媒體都在報導你的大秀！”
同事的聲音裡充滿了豔羨。
“對了，關於姜晏如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我端著高腳杯的手微微一頓，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沒有，怎麼了？”
同事嘆了口氣，像是在講一個警世故事。
“她半年前在巴黎出了車禍，被送回國的時候，雙腿粉碎性骨折，這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更諷刺的是，這次她的大腦因為重創，是真的失憶了。”
“她忘記了公司破產，忘記了季昭，甚至忘記了她自己是誰。”
“但她唯獨記得一件事。”
同事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她每天推著輪椅去你們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廳，點一桌子你愛吃的菜。”
“誰跟她說話她都瘋癲地趕人，嘴裡一直唸叨著，她在等她的丈夫，不能讓別人打擾。”
我靜靜地聽完，目光穿過宴會廳的落地窗，看向巴黎塔璀璨的夜景。
姜晏如用盡手段裝出來的失憶，最終變成了困住她一生的詛咒。
她將永遠被困在那段被她自己親手毀掉的記憶裡，日復一日地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
這就是她種下的因，結出的果。
“都是她咎由自取。”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陸令儀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將一件羊絨大衣披在我的肩上。
“外面風大，在看什麼呢？”
我順勢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踏實的溫暖。
“沒什麼，只是在看夜景。”
我轉過頭，看著陸令儀深邃的眼睛。
“陸令儀，我們明天去挑婚戒吧。我要你自己畫的設計圖。”
陸令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踮起腳尖在我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好。我保證，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羨慕你。”
聽到這句似曾相識的話，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六年前，有人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但她給的，是一場長達六年的噩夢。
而現在，我終於等到了真正的天亮。
我握緊陸令儀的手，重新走入燈光璀璨的宴會大廳。
那些沉重且壓抑的過去，已經被徹底留在了昨天。
明天，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