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高考前夜，我的准考證在洗衣機裡被攪爛。
笨蛋美人宋甜甜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
“姐姐對不起，我看你衣服還沒洗，想幫你分擔一下......”
媽媽把她摟進懷裡，瞪我一眼：
“妹妹一片好心，你那是什麼表情？”
爸爸放下報紙，語氣更冷：
“丟了再補辦就是了，有什麼好擺臉色的？”
哥哥靠在門框上打遊戲，頭都沒抬：
“就你那成績，去高考也是丟我們的臉，甜甜是在幫你。”
我崩潰地扯住宋甜甜的領子：
“因為你，我斷過腿，被霸凌，錯過保送競賽......”
“現在連高考你都要動手腳，你說你是好心？”
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反了你了！竟敢對妹妹動手！”
他們把我鎖進雜物間，鎖了整整兩天。
我錯過了高考。
後來，他們還把我強嫁給一個死過五任妻子的煤老闆。
孕七個月，我挺著大肚子被煤老闆一腳踹下樓梯。
再睜眼，宋甜甜捧著爛掉的准考證敲門。
“姐姐，對不起，把你的准考證洗壞了。”
我低頭，偷偷按下手機：
【我要報警，有人惡意損毀我的准考證，我需要幫助。】
......
螢幕上的傳送進度條跳到百分之百。
我把手機鎖屏，順勢揣進校服口袋。
指尖有些發冷。
那是上一世從樓梯上滾落時，骨頭斷裂的錯覺。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站著的一家人。
宋甜甜還在抽噎。
她手裡捧著一團糊狀的紙漿，那是我明天就要用到的高考准考證。
她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姐姐，你說話啊，你別嚇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複習太累了，想幫你洗洗衣服。”
孟婉清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轉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宋蒹葭，你啞巴了？”
“妹妹好心幫你，你冷著個臉給誰看？”
我沒說話，越過她們，走到衛生間的洗衣機前。
裡面空空蕩蕩。
只有我的一件短袖，和被攪成碎片的准考證。
我轉過身，看著宋甜甜。
“你洗衣服，只洗我的一件短袖？”
宋甜甜愣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我沒找到其他的，就先把你這件洗了。”
“我真的忘了檢查口袋了。”
宋秉德把手裡的報紙重重拍在茶几上。
“行了。”
“多大點事，在這不依不饒的。”
“明天去考點開個證明就是了，家裡的氣氛都被你搞得烏煙瘴氣。”
靠在門框上的宋景湛終於捨得把視線從手機螢幕上移開。
他嗤笑一聲。
“就她那回回墊底的成績，去不去考有什麼區別？”
“甜甜幫她洗衣服，她不感恩就算了，還跟審犯人一樣。”
“真不識好歹。”
我看著面前這四個人。
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場景。
我急著去撈准考證的碎片，被宋甜甜假意阻攔絆倒。
我摔斷了腿，還被孟婉清扇了一巴掌。
他們嫌我情緒失控丟人，把我鎖在雜物間整整兩天。
錯過高考後，我的人生徹底爛掉。
而宋甜甜，拿著優異的成績單，成了全家的驕傲。
這一次，我沒有哭鬧。
我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牆上的時鐘。
滴答，滴答。
離我發簡訊，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孟婉清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又是像以前一樣逆來順受了。
她厭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回你房間去。”
“別在這杵著礙眼，甜甜本來就膽小，你別嚇著她。”
宋甜甜立刻拉住孟婉清的衣角。
“媽，姐姐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要不我明天不去考了，我在考場外陪著姐姐吧。”
宋景湛立刻心疼了。
“那怎麼行？”
“你模擬考過了一本線，憑什麼為了她犧牲自己？”
“她不考就不考，你必須去。”
我看著他們兄妹情深的畫面，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沉悶的敲門聲。
“咚咚咚。”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宋秉德皺起眉。
“大晚上的，誰啊？”
宋景湛走過去拉開門。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門外，神色冷峻。
“你們好，誰報的警？”
宋景湛愣在原地，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孟婉清和宋秉德也猛地站了起來。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走錯了？”
“我們家沒人報警啊。”
我從洗衣機旁走出來，聲音平靜。
“是我報的警。”
全家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宋甜甜的臉色刷地白了，往孟婉清身後縮了縮。
帶頭的警察看向我。
“是你發簡訊說，有人惡意損毀你的高考試卷和准考證？”
我點頭。
“是。”
我指了指地上那團被攪爛的紙漿。
“明天就是高考，我的准考證被她放進洗衣機裡毀了。”
孟婉清尖叫出聲。
“宋蒹葭！你瘋了嗎！”
“這種事你報警幹什麼？你嫌棄我們家還不夠丟人嗎？”
警察皺眉，眼神嚴厲地掃過去。
“這位女士，請控制情緒。高考准考證被毀不是小事，我們接警必須調查。”
宋秉德趕緊堆起笑臉走上前。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小孩子不懂事，姐妹倆鬧著玩呢。”
“妹妹好心幫姐姐洗衣服，不小心把口袋裡的證件洗了。這是家務事。”
警察沒理他，直接走到洗衣機前看了一眼。
“就洗了一件衣服？”
我接話。
“對，只洗了我的一件衣服。她自己的衣服都在髒衣簍裡。”
警察轉頭看向宋甜甜。
目光極具壓迫感。
“你平時洗衣服，不翻口袋嗎？”
宋甜甜渾身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我......我忘了。”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姐姐......”
宋景湛忍不住了，衝過來擋在宋甜甜面前。
“你們警察管得也太寬了吧？”
“不就是張破紙嗎？明天去補辦不就行了？”
“我妹妹都被你們嚇哭了！”
警察厲聲警告。
“妨礙公務是可以拘留的，你退後。”
宋景湛咬了咬牙，只能退開。
警察看向我。
“當事人，你現在需要我們怎麼協助？”
我看著宋甜甜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開口。
“我懷疑她存在主觀惡意。”
“我需要你們幫我開具被毀證明，並且，我要立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