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投下薄灰的影_第 6 章 砰
第 6 章
“砰!”
顧明霜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落地燈。
玻璃罩碎了一地。
“他到底想幹什麼?!”
她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不就是沒讓他住大床房嗎?不就是借用了他一下電腦嗎?他犯得著把家都搬空?!”
溫攬月站在門邊。
看著乾淨到沒有一絲人氣的房間,只覺得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呼吸。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平時最看重工作,那個專案下週就要路演了。”
溫攬月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他肯定是去公司了。他不可能放棄那麼重要的專案。”
她轉頭就往外走。
“我去他公司逮他。”
白嶼安站在樓梯口,被她們身上散發的低氣壓嚇得不敢出聲。
直到溫攬月要走,他才急急忙忙拉住她的衣角。
“攬月姐,我跟你一起去。”
溫攬月煩躁地揮開他的手。
“你跟著去添什麼亂?回去待著!”
這是她認識白嶼安三年來,第一次對他用這麼重的語氣。
白嶼安臉色瞬間煞白。
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半小時後。
溫攬月的車一個急剎停在我的公司樓下。
她風風火火地衝進辦公區,直奔我的工位。
卻發現工位上坐著一個陌生的實習生。
“顧寒洲呢?”
她一把揪住實習生的工牌,厲聲質問。
實習生嚇了一跳。
“顧總監?他......他上週五就離職了啊。”
“你說什麼?”
溫攬月如遭雷擊。
“他離職了?怎麼可能?他的核心專案下週就要路演了!”
人事部經理聽到動靜走出來。
看到是溫攬月,臉色有些複雜。
“溫總,您還不知道嗎?顧總監走的時候,帶走了那個專案所有的核心資料專利。”
“那是他個人名下注冊的專利,公司無權扣留。”
經理推了推眼鏡。
“他還留下一份宣告,終止與貴公司的一切商業合作。”
溫攬月倒退了兩步。
後背撞在辦公桌上。
終止合作?
她公司的B輪融資,百分之八十都是靠著顧寒洲這個專案的噱頭撐起來的。
投資人看中的是顧寒洲的技術。
現在他帶著專利跑了,她拿什麼去路演?!
“他去了哪家公司?”溫攬月死死盯著經理。
“這屬於員工個人隱私,我們無可奉告。”
溫攬月拿出手機,瘋了一樣撥打那些共同好友的電話。
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去哪了。
我就像一滴水,徹底蒸發在了這座城市。
晚上。
顧家別墅的氣壓低到了冰點。
三個女人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幾瓶已經空了的威士忌。
蘇晚螢拿著一份檔案,手抖得像篩糠。
“他把蘇氏集團百分之五的乾股,全部無償退還了。”
那是兩年前,蘇晚螢接手家族企業面臨內鬥時。
我用盡所有資源和人脈幫她穩住局面。
蘇老爺子為了感謝我,強行贈予我的股份。
“他連錢都不要了......”
蘇晚螢喃喃自語,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顧明霜突然站起來。
像瘋了一樣衝進儲藏室。
幾分鐘後,她拿著一個鐵盒走出來。
臉色慘白如紙。
她把鐵盒倒扣在茶几上。
裡面掉出來一堆燒成灰燼的紙片。
“他把當年......”
顧明霜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把當年給我捐肝的手術同意書,和所有複查病歷,全都燒了。”
十八歲那年。
顧明霜查出急性肝衰竭。
爸媽在國外趕不回來,是我躺上手術檯,切了自己三分之一的肝臟給她。
她曾經抱著我說:“寒洲,姐姐這條命是你給的,以後姐姐拿命護著你。”
現在。
我把那些證明我救過她的東西,燒得乾乾淨淨。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連這條命的恩情,都不想要她報了。
我要跟她,徹底兩清。
三個女人看著那堆灰燼。
終於意識到。
顧寒洲不是在鬧脾氣。
他是真的,不要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