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投下薄灰的影_第 5 章 山頂的風很大
第 5 章
山頂的風很大。
白嶼安裹著溫攬月的外套,縮在蘇晚螢搭建好的防風帳篷裡。
顧明霜正在擺弄天文望遠鏡。
“流星雨怎麼還沒開始?”白嶼安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
溫攬月立刻把保溫杯遞過去。
“快了,氣象局預報是五點半。”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從剛才把顧寒洲留在民宿開始,她心裡就隱隱有些煩躁。
她摸出手機,習慣性地想開啟微信。
動作卻頓住了。
往常這個時候,顧寒洲早就發來十幾條訊息了。
問她冷不冷,問她有沒有穿外套,或者抱怨房間裡有蟲子。
但今天。
螢幕乾乾淨淨。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在看什麼?”
顧明霜湊過來,瞥了一眼她的手機螢幕。
“還在等寒洲的資訊?”
她冷嗤一聲。
“別理他。他現在就是知道拿捏我們了,故意裝死玩欲擒故縱呢。”
蘇晚螢也在一旁搭腔。
“就是。以前他哪次不是鬧兩天自己就乖乖認錯了?這次嶼安受了這麼大委屈,必須讓他長長記性。”
溫攬月把手機塞回口袋,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不安。
“嗯。”
她淡淡應了一聲。
流星雨如期而至。
白嶼安興奮地指著天空大喊大叫,三個女人圍著他,滿足了他所有的虛榮心和情緒價值。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
她們才意猶未盡地收拾東西下山。
回到民宿時。
已經是早上八點了。
老闆娘正在打掃大廳,看到她們回來,隨口問了一句。
“哎,你們那個朋友怎麼半夜就走了?”
三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誰走了?”溫攬月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就那個跟你們一起來的小夥子啊。”
老闆娘指了指走廊盡頭。
“凌晨四點多就拖著行李箱退房了,說你們不是朋友。”
溫攬月臉色驟變。
她大步衝向那間單人間,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房間裡空空蕩蕩。
床鋪平整,連一絲溫度都沒有留下。
垃圾桶裡。
躺著她買的襯衫,顧明霜送的領帶夾,還有蘇晚螢給的手串。
顧明霜和蘇晚螢也跟了過來。
看到垃圾桶裡的東西,兩人同時愣在原地。
“他發什麼瘋?”
顧明霜咬著牙,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走廊裡迴盪。
顧明霜不可置信地拿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空號?他把號碼登出了?”
溫攬月猛地開啟微信,點開我的頭像發了一條訊息。
【顧寒洲,你搞什麼鬼?】
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顧寒洲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刪除了。
連同十年來的聊天記錄,毫不留情地全部抹殺。
蘇晚螢不信邪,也試著發了一條。
同樣是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三個女人面面相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死寂。
白嶼安站在她們身後,看著垃圾桶裡的東西,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得意,但臉上卻立刻換上一副驚恐自責的表情。
“攬月姐......洲哥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氣,離家出走了?”
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借他的電腦......我去把他找回來給他磕頭認錯好不好?”
如果是平時。
看到白嶼安委屈,她們三個早就心疼地把他抱在懷裡安慰了。
但現在。
溫攬月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死死盯著空蕩蕩的床鋪,心跳越來越快,那種不安感終於化作實質的恐慌。
“明霜,回市區。”
她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肯定回家了。他那麼在乎你這個姐姐,不可能真的一聲不吭就走。”
越野車在高速上一路狂飆。
連闖了兩個紅燈。
推開顧家別墅大門的那一刻。
顧明霜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顧寒洲!你給我滾出來!”
回應她的,只有空蕩蕩的迴音。
保姆張媽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她們,滿臉驚訝。
“大小姐,您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小少爺沒跟你們一起嗎?”
“他人呢?!”顧明霜一把抓住張媽的肩膀。
“小少爺......小少爺一週前就把他房間裡的東西全打包賣了啊。”
張媽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
“他還說,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住了,讓我不用留他的門。”
顧明霜僵住了。
她跌跌撞撞地衝上二樓,推開我的房門。
原本溫馨佈置的房間,現在像被人洗劫過一樣。
書架空了。
衣櫃空了。
連牆上我們姐弟兩人的合照,都被摳掉了屬於我的那一半。
只留下顧明霜一個人在照片裡傻笑。
像個巨大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