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痴妄隨風散_第9章 9

第9章 9

我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車子平穩起步，把陸時淵絕望的身影遠遠甩在後視鏡裡。

車廂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賀川沒有多問一句。

他只是把一份早餐三明治遞給我。

“沒吃早飯吧，先墊墊。”

“謝謝。”

我接過早餐，暖意透過包裝袋傳到掌心。

其實我和賀川只是上下級關係。

他欣賞我的手腕，我需要一個高薪的平臺。

僅此而已。

但在陸時淵眼裡，這大概就是我“蓄謀已久”的背叛證據。

果然，到了下午，喬喬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念，陸時淵瘋了。”

喬喬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他在你公司樓下堵了一上午，逢人就問你和賀川什麼關係。”

“現在大堂經理把他趕出去了，他還在大樓對面蹲著呢。”

我翻閱檔案的手頓了一下。

“讓他蹲，別理他。”

“可是他剛才給我發了幾十條微信，說不見到你就不走。”

喬喬嘆了口氣。

“他還拍了張照片，是他淋在雨裡站在你公司樓下的廣場上。”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眼神毫無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他喜歡淋雨就讓他淋到天黑。”

我掛了電話，繼續工作。

晚上下班的時候，外面的雨更大了。

賀川提出送我回家，我沒拒絕。

車子開出地庫，透過車窗，我看到了雨中的陸時淵。

他沒有打傘。

全身溼透，卻固執地站在大門外。

看到賀川的車駛出，他猛地衝了過來，拍打著車窗。

“念念。”

他隔著玻璃大喊。

“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嘆了口氣，拿起傘推開車門。

“許念，需要幫忙嗎？”

賀川皺起眉頭。

“不用，幾句話的事。”

我撐開傘，走到陸時淵面前。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進眼睛裡，他狼狽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苦肉計好玩嗎？”

我看著他，傘沒有偏向他半分。

“你以為淋一場雨，就能把我受過的委屈全都沖刷乾淨。”

陸時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哆嗦著去掏口袋。

他摸出一個被雨水浸溼的紅色首飾盒。

裡面裝著一枚碩大的粉鑽戒指。

比當初在店裡試的那個，要昂貴得多。

“念念。”

他“撲通”一聲跪在積水的地上，仰頭看著我。

“這是我今天跑遍了上海所有的拍賣行，給你拍下的。”

“你以前說粉鑽好看，我沒當回事。”

“我現在補給你，我們結婚，好不好。”

他哭著舉起戒指，眼裡全是祈求。

“我保證，以後我的副駕只給你坐，我的時間只陪你。”

“你別不要我。”

曾經，這是我做夢都想聽到的承諾。

但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陸時淵，你知道最噁心的是什麼嗎？”

我沒有接那枚戒指，聲音冰冷。

“是你明明什麼都懂，卻偏偏要在失去之後才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

“你不是不會愛人，你只是不想愛我。”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他臉上。

檔案被雨水打溼，散落在水坑裡。

那是工作室合夥解除協議書。

我已經簽好了字。

“拿著這東西，滾回你的城市。”

“別再來噁心我。”

我轉身走向賀川的車。

“念念。”

陸時淵在身後絕望地嘶吼，伸手想去抓我的裙角。

我沒有回頭。

只聽到身後傳來“叮”的一聲脆響。

那枚價值不菲的粉鑽，掉進了下水道的鐵柵欄裡。

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