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痴妄隨風散_第7章 7
第7章 7
飛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沒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種將爛肉剜去的虛脫感。
在上海的虹橋機場接機口,大學閨蜜喬喬舉著杯冰美式等我。
她看著我只推著一個行李箱,眉頭擰成了麻花。
“四年的青春,你就帶回來這麼點破爛?”
“帶不走的,都當垃圾扔了。”
我拿過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幹得漂亮。”
喬喬拍了拍我的肩膀。
“總監的位置我昨晚幫你確認了,明天直接去HR那邊辦入職。”
“許念,歡迎重返名利場。”
而在幾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
陸時淵正坐在姜晚的畫廊裡,看著手機螢幕發呆。
那條“祝你們互相折磨,白頭到老”的訊息,像一根刺紮在他眼睛裡。
他撥打我的電話,提示音是機械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時淵哥,怎麼了?”
姜晚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挨著他坐下。
“念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吧。”
她拿出手機,作勢要撥。
“不用。”
陸時淵按住她的手,揉了揉眉心,強壓下心底那一絲不安。
“她每次都這樣,冷處理幾天就好了。”
他站起身,拿起雨傘。
“水退了,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個重要過戶。”
姜晚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馬上換上乖巧的表情。
“好,你路上小心。”
陸時淵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念念,我回來了。”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他換鞋的動作頓住。
玄關的鞋櫃上,我的拖鞋整齊地擺在角落。
客廳的茶几被清理得一塵不染。
正中央,放著那本被散開的速寫本,還有一份客戶交接單。
陸時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大步走進臥室,猛地拉開衣櫃。
屬於我的那一半,空了。
洗手檯上的護膚品、電動牙刷,全都不見了。
甚至連我平時最愛用的那個陶瓷杯也消失了。
這個家裡,所有關於“許念”的痕跡,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許念。”
他慌亂地拿出手機,再次撥打我的號碼。
依然是關機。
他點開微信,發去一條語音。
“念念,你把東西搬哪去了。”
“別鬧了行不行,我不是已經回來了嗎,下午的假我都請好了。”
訊息發出去,左邊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陸時淵盯著那個紅點,手指開始發抖。
他突然意識到,我說的“徹底結束”,不是氣話。
他立刻抓起車鑰匙出門,一路超速開到了房產中介。
“李經理,許念來過嗎?”
他喘著粗氣問。
“陸先生,許小姐早上打過電話,房子取消交易,定金已經扣除了。”
中介一臉驚訝。
陸時淵如遭雷擊,定在原地。
房子退了。
而他,還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
他渾渾噩噩地走出中介公司,腦子裡一團亂麻。
手機突然響了。
是老宋打來的。
“老陸,你死哪去了。”
老宋在那頭急得跳腳。
“咱們工作室的幾個核心客戶怎麼全發了終止合作函。”
“他們說對接人許念離職了,專案全部停擺,這是怎麼回事。”
陸時淵猛地清醒過來。
那些核心客戶,是我花了三年時間一個個陪著應酬跑下來的。
當初為了工作室發展,我把人脈全盤托出。
“我馬上回來。”
陸時淵趕回公司,業務部亂作一團。
他衝到辦公桌前,翻開那份我留下的交接單。
所有的專案資料整理得明明白白,唯獨沒有留下任何私人聯絡方式。
“嫂子到底怎麼回事啊。”
老宋在一旁焦頭爛額。
“你們倆到底鬧什麼矛盾了,非要搞這麼絕。”
陸時淵看著交接單,臉色煞白。
他終於明白,我走的時候,連一絲餘地都沒打算給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