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位置的家，我不回了_第 10 章 十二月

第 10 章

十二月。

首都下起了第一場雪。

我站在頒獎臺上，手心裡全是汗。

當主持人念出那個名字時，全場掌聲雷動。

“本次全國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金牌得主是——”

“市一中，林晚！”

我走上前，接過那塊沉甸甸的獎牌。

聚光燈打在我的臉上，晃得有些刺眼。

臺下是各個頂尖學府的招生辦老師，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稀世珍寶。

而在千里之外的鄉下。

那間昏暗破舊的堂屋裡。

那臺老舊的電視機正播放著這則新聞。

林遠山和周紅英呆呆地坐在小馬紮上。

看著電視裡那個穿著校服、自信從容的女孩。

林遠山的手顫抖著，菸灰掉落在褲腿上，燙穿了一個洞，他卻渾然不覺。

“晚晚......”

周紅英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我的晚晚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電視螢幕。

“遠山，你看到了嗎？晚晚拿金牌了......”

林遠山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

畫面裡，記者正在採訪我。

“林晚同學，拿到這個成績，你現在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記者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林遠山和周紅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甚至在心裡隱隱期盼著，能從我嘴裡聽到“父母”兩個字。

哪怕是一句責怪，也好過徹底的遺忘。

我看著鏡頭，笑容平靜而釋然。

“我最想感謝的，是市一中的栽培。”

“還有，那個從未放棄過自己的林晚。”

記者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答案。

“沒有要感謝家人的嗎？”

我搖了搖頭，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我沒有家人。”

“我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畫面切斷。

堂屋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遠山終於繃不住了。

他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報應啊......都是報應......”

他曾有機會，親手送這個驕傲的女兒去考場。

可他卻選了一條虛假的項鍊。

周紅英哭倒在地。

門外，黎嬌穿著破爛的棉襖，端著一盆豬食走過。

她滿手凍瘡，眼神麻木而呆滯。

聽到屋裡的哭聲，她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這個家裡，再也沒有人會把唯一的雞腿夾給她。

也沒有人會因為她的一滴眼淚而兵荒馬亂。

他們終於在互相折磨中，走向了各自的地獄。

幾個月後。

我以保送生的身份，提前拿到了頂尖學府的錄取通知書。

畢業典禮那天，老李特意來市一中看我。

他塞給我一個紅包。

“林晚，去了大學，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笑著收下。

走出校門時，陽光正好。

我沒有回頭。

前世的陰霾早已散盡。

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才是真正的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