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生活費,全家投票斷了我的胰島_第4章 凌晨兩點
第4章
凌晨兩點,
極度低血糖引發的痙攣把我從昏睡中扯醒。
胃部像被一把鈍刀狠狠絞著,
後背被冷汗徹底浸透,
視線裡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點。
如果再不注射胰島素,
等待我的將是不可逆的酸中毒和腦死亡。
我咬牙撐住床板,
抓起桌角那個沉重的鐵質筆筒,
搖晃著撲向窗戶。
“砰!”
防盜窗雖被鐵條焊死,
但上方的通風換氣小窗只裝了層單薄的玻璃。
一聲脆響,
玻璃碎渣四濺,劃破了我的手背。
刺骨的夜風灌了進來,
冷空氣激得我稍微恢復了一絲清醒。
我用盡全身力氣,
把上半身探向破碎的窗框,
對著漆黑死寂的樓棟院落嘶聲大喊:
“著火了!
三號樓二單元起火了!
救命啊!”
在半夜喊謀殺沒人會管,
只有著火才能逼鄰居全員驚醒。
兩秒後,對樓的感應燈接連亮起,
幾扇窗戶被推開,
樓道里隱約傳來人聲。
“抓緊把這瘋子拖回來!”
次臥的木門被人猛然踹開。
周成和林曼像兩條惡犬般撲了進來。
周成一隻手臂勒住我的脖子,
另一隻手死死捂住我的口鼻,
將我狠狠往後拽。
“嗚——!”
缺氧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林曼動作極其麻利,
一把拉死厚重的窗簾,
順手將掉在床頭的床單塞進我嘴裡。
“發瘋是吧?
半夜喊著火讓全小區看笑話?
林家的臉全讓你丟盡了!”
我拼命用腳蹬踹地板,
後背重重砸在茶几的稜角上。
掙扎中,
我看到電視櫃的抽屜被林曼翻開了。
那個掉了半邊綠漆的鐵皮藥箱被扔在地上,
銅鎖依然死死扣著把手。
那是父親留給我保命的唯一希望。
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一股蠻力,
我一口咬在周成的手腕上。
周成痛呼鬆手。
我順勢向前撲出,
一把將那隻帶鎖的鐵皮藥箱死死摟進懷裡。
“給我拿過來!”
林曼尖叫著衝上前撕扯。
我蜷縮起身體,
用後背和手臂死死護住藥箱。
“把鑰匙給我......
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救命藥......
趙桂芬,把鑰匙給我!”
母親趙桂芬站在次臥門口,
懷裡揣著那臺發燙的手機,
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小成,林曼,
按住他,把箱子奪下來。
不籤悔過書,
絕不能給他開鎖。”
周成惱羞成怒,
抬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林曼抓起茶几上的白瓷大理石擺件,
照著我的腦袋狠狠砸了下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耳邊炸開。
劇烈的劇痛瞬間撕碎了我的意識,
溫熱粘稠的鮮血順著額頭狂湧而下,
糊住了我的雙眼。
肋骨處傳來清脆的斷裂聲,
劇痛讓我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米。
手中的鐵皮藥箱被林曼一把奪走。
“媽,他流血了......”
林曼看著手裡的擺件,
聲音帶了一絲慌亂。
“慌什麼?”
趙桂芬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從我腰間搜出那支帶血的隨身錄音筆,
隨手扔在腳下踩成兩截。
“他自己發狂撞在茶几上弄傷的,
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趙桂芬彎下腰,
拽住我的衣領,
將滿頭是血的我拖進了逼仄昏暗的雜物間。
“齊心堂”軟體的提示音再次從她口袋裡傳出。
【林敘自殘並企圖縱火,全員投票執行隔離強制反省】。
螢幕上的贊成票,瞬間變綠。
雜物間的鐵門被重重甩上,
落鎖的聲響如同棺材封蓋。
“林敘,
認罪協議我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
簽了字,
承認你精神失常打傷薇薇、放棄信託代管,
我立刻帶你去醫院縫針打針。
不籤,
你就死在裡面吧。”
母親的聲音冷酷而決絕,
隨著腳步聲一起徹底隱沒在走廊盡頭。
雜物間裡沒有暖氣,
零下兩度的嚴寒穿透單薄的衣衫。
額頭上的血不斷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肋骨斷裂的刺痛與極度低血糖的抽搐瘋狂撕扯著神經。
我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漸漸停擺的跳動聲。
一片漆黑中,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將我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