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門不渡拜金女,我閉門不渡回頭客_第9章 出院後的第三周
第9章
出院後的第三週,
星晟科技的前臺收到了一隻扁平的木質畫框。
外面用防震氣泡膜裹得嚴嚴實實,
裡面附著一張素白便籤:
“母親留下的那幅油畫,
受潮黴變的部分已經全層固色修復完畢,
物歸原主。”
沒有署名,
但那清秀而轉折鋒利的筆跡,屬於沈青禾。
五年前母親病逝前留下的那幅水鄉油畫,
因為老房子潮溼,右下角剝落了一大塊顏料。
沈青禾曾學過古畫裝裱與油畫修繕,
婚後五年裡,我提過兩次,
她總是推脫顏料太貴、工藝太繁,一直擱置在雜物間。
我拆開外層包裝,
陽光照在重新繃平的亞麻畫布上。
剝落的水岸被極有耐心地層層補色,
筆觸溫潤細膩,
甚至連邊緣因歲月泛黃的包漿,
都做了精細的做舊還原。
畫框背面寫著密密麻麻的修護記錄與防潮指南,
足足寫了三頁。
沈凝端著咖啡走進來,掃了一眼畫布。
“她為了找絕版的礦物顏料,
週末坐夜班綠皮車去了一趟徽州山區。”
“送過來的時候,
她手上滿是乾枯的裂口和顏料漬。”
沈凝放下咖啡杯,神情有些感慨。
“她沒上去見你,
放下東西就趕回去加班了。”
我伸出手指,
輕輕觸碰著那處修補平整的畫布邊緣。
曾經以為需要求來的溫存與心意,
如今在她放棄索取、學會承擔之後,
卻以這種最安靜的方式回到了我的面前。
但她沒有以此換取任何寬恕,
送還畫作後,
她依然按部就班地過著自己的苦行生活。
時間飛快地推移到第九個月的初夏。
星晟科技的新園區二期工程順利封頂,
京都沈氏的資產拍賣也塵埃落定。
十五號的下午,
前臺打來內線電話:
“周總,有一位沈青禾女士在會客室等您,
說有重要的財務交接。”
我推開會客室的大門。
沈青禾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灰工裝襯衫,
長髮用一枚普通的黑色抓夾隨意挽起。
她比半年前氣色好了許多,
眼神明亮而坦蕩,
不再有過去那種急於向名門靠攏的諂媚與虛浮。
“周總,打擾你五分鐘。”
她站起身,雙手遞過來一隻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九張銀行轉賬回執單,
以及四十七萬元尋親借款的全部納稅發票。
最後一筆尾款,
是她上週拿到全國室內設計新人獎的全部獎金。
“九期款項,本金加利息,
一共四十九萬兩千元,全部結清。”
沈青禾雙手垂在身側,
朝我微微躬了躬身,姿態落落大方。
“欠條的原件,
麻煩周總簽字登出。”
我取出那張壓在抽屜裡九個月的手寫欠條,
在登出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推回到她面前。
“沈青禾,你做到了。”
我看著她磨出老繭的指節,平靜地開口。
沈青禾收好欠條,
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但嘴角卻綻開了一個發自肺腑的釋懷笑容。
“周晟,這九個月,
是我這輩子活得最踏實的日子。”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彷彿終於把壓在骨頭上的最後一塊恥辱卸下。
“我終於不用去猜別人看我的眼色,
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怕被人從雲端摔下來。”
她沒有提複合,也沒有提過去五年的感情,
只是從容地後退了一步。
“錢還清了,欠條銷了,
我不該再打擾周總的生活。”
她轉過身,步履穩健地向門口走去。
“沈青禾。”
我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回頭。
“樓下的老茶館還開著,
有空的話,去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