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三趟辦不下育兒補貼,我一身舊衣去銀行掀翻蛀蟲_第2章 2
第2章 2
6
“沒有沒有,大爺......顧老,我是不熟悉業務流程。”
我和氣的跟她說
“好啊,那我現在懷疑你不是這個銀行的職員,你是假冒的。”
“把你的身份證件和勞務合同給我看看。”
“照片行嗎?”
“我要原件。”
張萌聽到我找她要勞務合同原件,原本慘白的臉突然漲得通紅。
她眼珠子一轉,索性往椅子上一癱,捂著臉直接乾嚎起來。
“行長!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我才剛來上班沒幾天,業務是不熟練,可我也都是按著行裡的規矩辦事的啊!”
“這大爺一上來就胡攪蠻纏,材料不對還不讓人說了?現在還懷疑我是假冒的,這不是欺負人嗎!”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盡委屈的職場新人。
周圍幾個不明真相的群眾,聽她哭得這麼慘,開始小聲嘀咕,覺得我是不是有點得理不饒人了。
李建國見狀,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張萌咬死是業務不熟,這事頂多算個服務態度問題。
“顧老,您看這......”李建國擦了擦汗,陪著笑臉,“小姑娘剛畢業,心理素質差,您大人有大量......”
“業務不熟?”
我冷笑一聲,沒理會李建國的和稀泥。
我直接讓他們掉櫃檯監控。
監控裡,立刻傳出張萌那尖酸刻薄的聲音:
“你媽死了關我什麼事?”
“窮鬼事多!沒錢就別死啊!”
“保安!把這兩個鬧事的給我轟出去!”
大廳裡瞬間死寂。
剛才還同情她的群眾,眼睛裡全噴出了火。
“放屁!這叫業務不熟?這叫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剛才她還對著那個大媽翻白眼呢!”
“我也錄影了!她剛才補妝嗑瓜子,晾著我們半個小時!”
群眾們群情激奮,紛紛掏出手機。
十幾塊螢幕,全都舉到了防彈玻璃前,播放著張萌剛才各種刁難人的嘴臉。
張萌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外面黑壓壓的手機鏡頭,還有那些恨不得生吞了她的群眾,徹底慌了神。
李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蠢貨!行裡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
“憑什麼開除我!”
張萌被逼到了絕路,索性破罐子破摔,像個潑婦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指著李建國的鼻子,口不擇言地尖叫:
“李建國,你裝什麼清高!”
“我舅舅是副行長張濤!就是他讓我卡著這些泥腿子的業務不給辦的!”
“他說只要資金卡在賬上,就能拿去吃好處!關我什麼事!”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態度問題,這是有預謀的卡老百姓的救命錢!
李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他猛地撲向防彈玻璃,想從擴音器裡制止張萌:“你給我閉嘴!胡說八道什麼!”
就在大廳裡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砰!”
銀行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一個穿著高檔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陰沉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接到外甥女求救簡訊,趕來撐腰的副行長,張濤。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滿頭大汗的李建國,還有被圍在人群中間的我。
張濤掃了一眼我身上起球的灰毛衣和老布鞋,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
他直接越過眾人,走到櫃檯前。
張濤掃了一眼顧國安的穿著,皺著眉罵李建國:
“老李你什麼意思?為了一個破老頭給我撂臉子?”
7
張濤雙手背在身後,腆著啤酒肚,一副居高臨下的派頭。
“老李,不是我說你。”
“咱們好歹是市裡的重點網點,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鬧事,都能把你嚇成這樣?”
李建國急得直跺腳,拼命給張濤使眼色。
“老張!你別說了!這位是......”
“是什麼是?”張濤直接打斷了李建國,滿臉不耐煩。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我,開始打起了官腔:
“這位老同志,我看你歲數也不小了,怎麼還不懂規矩?”
“員工業務不熟練,我們內部已經批評過了。你在這不依不饒的,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怒極反笑:
“批評?你外甥女剛才可是親口承認,是你指使她卡著老百姓的錢吃好處。”
“這事,也是一句批評就能過去的?”
張濤臉色一僵,狠狠瞪了裡面的張萌一眼。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冷笑一聲:
“老同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小女孩被你們逼急了胡言亂語,這也算證據?差不多得了,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保安!把這位老同志請出去,別影響我們正常營業!”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沒敢動彈。
我看著張濤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沒再跟他廢話。
我拉開灰毛衣的拉鍊,手伸進內側口袋。
一本深紅色的硬皮本子,被我掏了出來。
“啪!”
我重重地將本子拍在櫃檯的大理石臺面上。
“張副行長,你看看這個,算不算給自己找不痛快。”
張濤輕蔑地掃了一眼,嘴裡還在嘲諷:“什麼東西?老年證還是退伍證......”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聲音就像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那本紅色的證件上。
上面燙金的幾個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省財政廳 幹部退休證】
翻開的內頁上,清清楚楚寫著:
【姓名:顧國安 職務:省財政廳廳長(正廳級)】
張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那肥胖的身軀猛地打了個哆嗦,雙腿一軟,直接從臺階上滑了下來。
要不是旁邊的大堂經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能當場跪在地上。
“顧......顧廳長?”
張濤的聲音抖得像篩糠,額頭上的冷汗瀑布一樣往下砸。
他終於明白,李建國剛才為什麼會嚇成那副鬼樣子了。
全省的財政資金劃撥、銀行系統的監管,全都是眼前這位老爺子當年一手抓的。
他張濤在這個老祖宗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顧老!顧老我錯了!”
張濤掙脫大堂經理,當場給我深深鞠了一躬,腰都快彎折了。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嘴賤!求您網開一面,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連一絲餘光都沒施捨。
我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省銀保監局專案組的電話。
“喂,城南分行,帶人過來,查賬。”
聽到“查賬”兩個字,張濤徹底絕望了。
他猛地轉過身,趁著大廳里人多,貓著腰就想往大門外溜。
“攔住他!”我沉聲喝道。
門口的兩個保安這會兒終於看清了風向。
兩人一個箭步衝上去,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了張濤的胳膊,把他按在了玻璃門上。
大廳裡的群眾看到這一幕,愣了兩秒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抓得好!”
“這種蛀蟲,就該千刀萬剮!”
遠處傳來警笛聲,兩輛銀保監局的執法車停在了銀行門口。
8
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省銀保監局的調查人員和經偵警察魚貫而入,迅速封鎖了整個大廳。
帶隊的專案組組長快步走到我面前,立正敬禮。
“顧老,專案組奉命到達,請指示!”
我指了指被保安按在門上的張濤,又指了指三樓。
“去他的辦公室。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一筆一筆地查!”
專案組立刻兵分兩路。
一路控制了後臺系統,一路押著張濤直奔三樓副行長辦公室。
大廳裡的群眾誰也沒有走,大家都憋著一口氣,等著看這群蛀蟲的下場。
不到二十分鐘,樓上的調查人員搬著兩個沉甸甸的紙箱子走了下來。
“顧老,查清楚了!”
調查人員當著全場群眾的面,把箱子裡的東西倒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一捆捆嶄新的百元大鈔,足足有五十多萬,像小山一樣堆在眼前。
緊接著,是七張皺巴巴的條子,上面全是張濤安排親戚、熟人違規入職的批條。
張萌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最致命的,是一本黑色的明細賬本。
“顧老,這賬本上記著,三年來,張濤利用職權,故意卡住個人的補貼、撫卹金、賠償款。把這筆資金截留在賬上,偷偷放給外面的皮包公司做過橋貸款。”
“總共違規牟利,兩百三十多萬!”
調查人員的話音剛落,大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畜生啊!拿死人的錢去放高利貸!”
王強紅著眼,衝上去就要拼命,被警察死死抱住。
專案組組長臉色鐵青,直接一揮手。
“銬起來!帶走!”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在了張濤的手腕上。
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兩名警察拖出了大廳,塞進了警車。
三號窗口裡,張萌已經嚇得癱在地上,連哭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人事部的主任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紅標頭檔案,當眾宣讀:
“張萌,嚴重違紀違法,即刻開除!”
“並納入全國銀行業從業人員黑名單,終身不得從事金融行業!”
張萌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被兩名女警架著胳膊,直接拖了出去。
專案組組長翻看著那本黑賬本,眉頭緊鎖地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顧老,這賬本牽扯太大了。上面還記著,他給十幾個市裡的領導送過禮......”
我眼神一冷,語氣沒有絲毫退讓:
“牽扯到誰,就查誰!不管官多大,一查到底!”
站在一旁的李建國,聽到這話,雙腿徹底軟了。
作為行長,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分贓,但包庇下屬、管理失職的罪名絕對跑不掉。
他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也到頭了。
李建國哭著給顧國安鞠躬:“顧老我知道錯了,我一定配合整改,你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9
我看著面前痛哭流涕的李建國,眼裡沒有半點同情。
“戴罪立功?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我指著大廳中央那塊空地,聲音擲地有聲。
“第一,立刻在這裡,給我設一個‘辦不成事’反映視窗。你李建國親自坐鎮!”
“第二,把近半年所有被駁回的個人業務,全部給我拉出清單。一個月內,不找任何藉口,全部重新稽核辦結!”
“第三,全市所有建行視窗,今天下班前必須落實‘一次性告知制度’。再敢要求群眾開‘證明你兒子是你兒子’這種奇葩證明,我拿你是問!”
李建國如蒙大赦,拼命點頭磕頭。
“是!是!顧老您放心,我馬上辦!今天通宵我也把清單拉出來!”
大廳裡的群眾聽到我的這番話,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有人甚至抹起了眼淚。
他們知道,這扇卡了他們無數次的大門,今天終於被徹底撞開了。
把現場交接給專案組後,我謝絕了專車護送,自己坐著公交車回了家。
推開家門,老伴正焦急地在客廳裡轉圈。
兒子顧明也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
“你個死老頭子,跑哪去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老伴迎上來,看到我一身舊衣服,眼眶都紅了。
顧明站起身,嘆了口氣:
“爸,我聽行裡的朋友說了。您今天把張濤抓了,還牽扯出了一大批人。您這脾氣,太得罪人了。”
“萬一他們背後的保護傘報復咱們家,可怎麼辦?”
我脫下灰毛衣,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怕什麼?你爹我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要是怕得罪人,早就回家抱孫子了。”
“只要咱們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半夜鬼敲門!”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10
顧明心裡一緊,趕緊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站在外面的不是什麼打擊報復的壞人。
而是本市的市委書記,周振國。
他身後連個秘書都沒帶,手裡提著兩盒普通的茶葉。
“顧老,沒打招呼就登門,打擾您休息了。”
周書記一進門,就緊緊握住了我的手,神情嚴肅而誠懇。
“今天下午的事,我已經聽專案組彙報了。”
“顧老,您今天可是替我們市委,挖出了一顆大毒瘤啊!”
周書記轉頭看向顧明,語氣堅定:
“小顧,你放心,市委全力支援顧老的整改行動,做你們最堅強的後盾!”
“我已經連夜召開了常委會。明天一早,全市所有民生視窗,開展為期三個月的作風大整頓!”
“要把這股刁難老百姓的歪風,徹底掃清!”
聽到市委書記的親口表態,老伴和兒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看著周書記,欣慰地點了點頭。晚上七點,我推開老舊家屬院的家門。
客廳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幾個熱氣騰騰的小菜。兒子顧明正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瓶我平時捨不得喝的老西鳳酒,眼眶還泛著微微的紅。
做了一輩子小學老師的老伴紅著眼走過來,順手接過我身上那件起球的灰毛衣,沒好氣地埋怨:“你個死老頭子,退了休還敢一個人去跟那幫混賬鬥!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明子怎麼辦?”
嘴上罵著,手卻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沒放。
顧明走過來,撲通一聲在我面前蹲下,幫我把那雙老布鞋換成拖鞋,聲音悶悶的:“爸......以前我總覺得您當了那麼大官,卻連個好單位都不肯給我安排,覺得您太絕情、太軸。今天我才知道......您背的是天大的脊樑。”
11
我敲了敲他的腦袋:“老子乾的是管錢的活,最忌諱的就是把公家權力當成自家後院。今天幫你們,不是因為你是我兒子,是因為你們都是不該受委屈的老百姓。”
正說著,房門被人極有禮貌地敲響了三聲。
顧明過去開門。門外沒有帶一大堆隨從,只站著一個穿著樸素風衣、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
正是現任的市委一把手,市委書記周振國。
“老廳長,不請自來,討您一口熱茶喝。”周振國進了屋,連坐都沒好意思坐,先緊緊握住了我的手,神色格外凝重,“趙振華和張濤的案子,省紀委已經徹底揭蓋子了。涉案的二十四個幹部和銀行蛀蟲,全部被留置審查。我是來向您檢討的,平時只顧著看經濟資料,忽略了最重要的民生視窗!”
我擺擺手,指了指沙發讓他坐下:“振國,抓幾個貪官、開除幾個櫃員,那都是治標。今天我能湊巧撞見,明天呢?後天呢?我顧國安只有一雙眼睛,看不過來這全省幾萬個服務視窗。”
周振國立刻挺直了腰桿,臉色嚴肅:“老廳長,這是我今天找您來的主因。今天下午市委常委會已經全票透過決定——”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剛剛擬好的紅標頭檔案草案,放在茶几上。
“從明天起,全省以南城市為試點,開展為期半年的‘民生視窗大整頓’!徹底廢除所有‘證明我是我’、‘證明親子關係’等奇葩證明!全市各種大廳,一律推行‘首問負責制’和‘一次性告知清單’。再敢有任何一個網點擅自掛‘暫停辦理’、刁難辦事群眾,網點一把手直接免職,追究主管部門責任!”
看著那份措辭極度嚴厲的檔案,我端起桌上那杯倒滿的西鳳酒,仰頭一口乾了。
這股辣勁兒從嗓子眼一直暖到了心底。
“好。”我重重放下酒杯,“振國,有了這條規矩,我想看到的是,老百姓走進那扇門的時候,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那天晚上,我和兒子、還有這位市委書記,聊到了深夜。
時間一天天過去,風聲在整座城市裡迅速傳開。報紙上、電視上,關於清理奇葩證明、嚴查視窗作風的新聞每天都在頭條滾動。
半個月後的一個週末,家裡給剛剛滿月的小孫子辦了個簡單的家庭滿月宴。
趁著老伴和兒子正圍著嬰兒床逗弄孩子,我悄悄站起身。我瞞著所有人,又一次去了那家銀行網點。
12
今天是個好天氣。
我沒坐公交,溜溜達達走了半個小時,又來到了市中心的建行城南分行門口。
站在臺階下往上看,半個月前那股子鬧鬨鬨、讓人心煩意亂的煩悶感,已經蕩然無存。大門兩側的臺階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原本貼滿各種商業貸款小廣告的玻璃門上,現在清清爽爽地貼著一張藍底白字的【大廳辦事一次性告知及限時辦結承諾書】。
我推門走了進去。
門口依舊站著大堂經理,但不是原來那個拿下巴看人的傢伙了。一個面帶微笑的小夥子立刻迎上來,看我滿頭白髮,雙手遞過來一杯溫開水:“大爺,您今天辦什麼業務?要不要我幫您在自動繳費機上操作?”
我擺擺手,笑眯眯地說:“我不辦業務,就隨便看看。”
我坐在等待區的沙發上。這裡不僅加了軟墊,還多擺了兩個便民的老花鏡架和醫藥箱。
叫號機的聲音依舊在響,但分流得極為有序。
我看向三號視窗。
裡面坐著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新櫃員。正對視窗的座椅上,一個老太太從帆布包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單據。
“姑娘,我是來替我老伴取重病補貼的......不知道我這些紙帶齊了沒有?”老太太聲音有些膽怯。
櫃員沒有急著看單據,先笑著給老太太遞了一張面巾紙擦汗,然後耐心地把單據一張張鋪平:“奶奶,您別急,我幫您對。您的身份證和存摺都帶齊了,就差一張社群出具的在冊證明。”
老太太一聽,臉色立刻白了:“啊?又要證明?那......那我得走兩里路回去找社群蓋章啊......”
“不用您跑!”女櫃員笑著擺手,“現在我們和社群的資料平臺聯網了。來,您把老爺爺的身份證號念給我,我在後臺給您核驗,五分鐘就辦完!”
不到四分鐘,櫃員雙手把放著現鈔和存摺的托盤推回給老太太:“奶奶,一共三千四百元,您數好,路上注意安全。”
老太太捧著存摺,驚訝得半天沒回過神來,最後連連合十道謝:“好!好啊!現在這辦事,真像個為老百姓服務的樣子了!”
我轉過頭,看向大廳正中央。
那裡設了一個極其醒目的臺子,牌子上亮堂堂地印著【辦不成事協調視窗】。剛受了處分留任檢視、被貶為大廳服務員的李建國,正一身正裝、挺直腰桿坐在那裡,接待一位不熟悉電子簽名流程的農民工,急得他自己拿著筆一筆一劃地在紙上教。
“顧......顧老?”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帶著驚喜的呼喊。
我回過頭,只見一個穿著嶄新夾克衫的黝黑漢子,正快步朝我走過來。正是半個月前,在這裡差點走投無路的王強。
他手裡沒有拿辦事檔案,而是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老式竹籃子,裡面用厚厚的稻草鋪著,堆著滿滿一籃子透著粉紅色的土雞蛋。
“王強?你今天怎麼又來了?”我笑著站起身。
王強憨厚地撓了撓頭,臉上綻放出了一如既往的質樸笑容:“顧老,我今天陪我表弟來搞房貸合同!您是不知道啊,以前辦這事得跑四五趟,今天我們進來才半個小時,人家全部給梳理清楚了!”
說著,他不管不顧地一把抓住我的手,把那個沉甸甸的竹籃子往我懷裡送,眼眶微紅:“大爺,我娘走得體面,在地下安心了。這是我自家散養雞下的蛋,沒花公家一分錢,您一定得收下!”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再看了看滿籃子帶著泥土芬芳的雞蛋,沒有推辭,笑著從籃子裡拿出了兩隻,放進自己的毛衣口袋。
“兩隻就夠了,回去給你表弟好好補補。”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一眾群眾安寧的交談聲中,緩緩走出了銀行大門。
正午的陽光灑照在銀行大門最上方那兩行鎏金的大字上,熠熠生輝——
【人民利益高於一切,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兩隻沉甸甸的帶著溫度的土雞蛋,揹著手,腳步輕快地走進了車水馬龍的街頭。
那扇曾經隔絕著權力與人心的冰冷視窗,終於真正對老百姓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