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後,他們才發現她記了每一筆_第1章
第1章
?手術通知書上只有我自己的簽名,
隔壁病床卻在傳閱三本黑色硬殼賬本。
?婆婆在微信群高喊我私吞家產,
丈夫正陪著小姑子在奢侈品店挑限量款包。
?他們以為我只是鬧脾氣離家出走,
直到有人翻開賬本第一頁,
赫然寫著我這五年被榨乾的每一分錢和每一聲冷笑。
?誰也沒想到,我留給他們的不是控訴,
而是一份壞賬率100%的清算報告。
......
?清晨六點。
顧家大宅一如既往地沉悶。
?周麗芬站在二樓主臥門口。
她習慣性地拉長嗓門吼。
“沈知意!早飯做好了沒有?”
“你想餓死我這個做婆婆的嗎?”
?走廊裡只有迴音。
廚房裡沒有油煙味。
也沒有往常那個繫著圍裙忙碌的身影。
?周麗芬皺了皺眉。
她大罵了一句“懶骨頭”。
她抬腳踢開了次臥的門。
?顧承澤正從主臥走出來。
他揉著太陽穴。
襯衫領子歪在一邊。
“媽,知意呢?”
“我今天有早會,讓她把熨好的西裝拿給我。”
?周麗芬一把推開次臥門。
房間裡冷冰冰的。
床上被褥整整齊齊。
?顧承澤走過去拉開衣櫃。
左邊是他的衣服。
右邊原本屬於沈知意的地方,空了一半。
那些廉價的、穿了三年的舊衣服都不見了。
梳化臺上,她的化妝品消失得乾乾淨淨。
衛生間裡,情侶牙刷只剩下一支。
?顧承澤愣住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沈知意電話。
聽筒裡傳來冰冷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顧承澤擰緊眉頭。
微信發過去。
紅色的感嘆號赫然顯現。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這女人裝什麼裝!”
周麗芬在客廳大叫。
“不就是昨天沒讓她上桌吃飯嗎?”
“還敢給我拉黑?”
?小姑子顧婷婷穿著睡衣跑出來。
她頂著雞窩頭尖叫。
“哥!我今天約了閨蜜去打卡!”
“沈知意把我的限量版連衣裙洗到哪裡去了?”
“我找不到乾淨衣服了!”
?沒有人做早餐。
周麗芬的高血壓降壓藥找不到。
顧婷婷找不到要穿的衣服。
顧承澤找不到今天要送客戶的禮單。
?過去五年。
這個家就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他們只需要張嘴、伸手。
所有的齒輪都在沈知意手裡悄無聲息地轉動。
現在,齒輪停了。
?顧承澤走到餐桌前。
餐桌正中央,孤零零地放著幾樣東西。
一把顧家大門的鑰匙。
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日期是三天前。
?而在離婚協議旁邊。
靜靜地躺著三本黑色硬殼本。
?每本封面都用花體字寫著名字。
第一本:《顧承澤·情感收支明細》。
第二本:《周麗芬·情感收支明細》。
第三本:《顧婷婷·情感收支明細》。
?顧婷婷一把奪過去。
“這什麼東西啊?寫日記裝可憐?”
“真以為我們家離了她不能活了?”
?周麗芬一把搶過寫著自己名字的那本。
“我倒要看看,這個白眼狼能寫出什麼花來!”
?周麗芬氣沖沖地翻開第一頁。
上面沒有情緒控訴。
沒有歇斯底里的謾罵。
只有一行行黑字,清清楚楚,精確到分秒:
?“2018年3月12日,年夜飯。”
“地點:顧家老宅。”
“周麗芬原話:‘外人別上桌,規矩不能破。’”
“事實記錄:我準備了十七道菜,端碗在廚房吃完殘渣。”
“在場人:顧承澤、周麗芬、顧婷婷。”
“顧承澤表現:低頭扒飯,未說一字。”
?周麗芬的臉色突然變了。
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凍結在臉上。
?顧婷婷湊過來。
“媽,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寫什麼了?”
?周麗芬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猛地往後翻。
?“2019年6月5日,周麗芬生日。”
“收禮:我用花藝兼職攢下的五萬塊,買了金手鐲。”
“周麗芬回應:‘成色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假貨。’”
“次日事實:手鐲被轉送給舅媽。”
?“2021年11月4日,周麗芬膽囊炎住院。”
“支出:陪護21天,擦洗身體、端屎端尿。”
“周麗芬原話:‘伺候我是你的本分,別以為能要什麼好。’”
?一條條,一樁樁。
精確得像冷酷的審計賬單。
每一筆支出,對應著一筆傷害。
?周麗芬的嘴唇哆嗦著。
“她......她居然一直記著?”
“她怎麼能記這些?!”
?顧承澤一步跨上前。
一把拿過寫著自己名字的那本賬本。
他的心跳莫名開始加速。
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他的心臟。
?他以為沈知意只是鬧脾氣。
他以為她過幾天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回來收拾屋子、給全家人做飯。
?可是這本賬本太重了。
重得像一塊石頭,沉沉地壓在他手上。
?他翻開第一頁。
黑底白字,工整如劃線的字型映入眼簾。
?顧承澤的指尖開始冰涼。
?而此時此刻。
千里之外的高鐵上。
?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風景急速倒退。
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臉上。
?她剛剛剪掉了陪了她五年的長髮。
利落的短髮襯得她面容清秀而冷豔。
?她開啟手機卡槽。
取出了那張用了多年的舊卡。
她沒有絲毫猶豫。
指尖輕輕一折。
“咔噠”一聲。
卡片斷成兩截。
?她順手扔進了垃圾袋裡。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升起的太陽。
沒有眼淚。
沒有委屈。
沒有留戀。
?這五年,她把“忍”誤當成了經營。
她以為忍能換來尊重,換來愛。
可後來她懂了。
壞賬就是壞賬。
再怎麼投錢,也只有虧損的份。
?現在,壞賬清算完畢。
她該重拾自己的人生了。
?顧家客廳裡。
空氣死一樣沉寂。
?周麗芬翻著賬本,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她想找一句沈知意胡編亂造的證據。
可是找不到。
時間、地點、甚至那天穿的衣服、說的原話,無一錯漏。
?突然。
周麗芬那本賬本的縫隙裡。
掉出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紙張已經泛黃,帶著醫院獨特的消毒水氣味。
?顧婷婷眼尖,一把撿起來。
“這是什麼?”
?那是一張醫院的緊急手術繳費單和知情同意書。
日期是半個月前。
?專案:急性闌尾炎切除手術。
費用:已結清。
?而在最底下的患者家屬簽字欄裡。
屬於“家屬”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只有右下角的患者本人簽字處。
用極為工整卻透著虛弱的字跡,簽著三個字:
沈知意。
?顧承澤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
?他猛地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的那個下午。
沈知意給他打過三個電話。
他當時正陪著顧婷婷在高階商場挑限量版包包。
?他嫌她煩。
他接起電話時聲音極其冰冷:
“知意,婷婷看中那個包要排隊,我很忙。”
“家裡的事你自己處理,別什麼小事都煩我。”
?那天,她只在電話裡平靜地問了一句:
“顧承澤,你今天能回來嗎?”
他說:“不能。”
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原來那天。
她一個人躺在急診室的冰冷病床上。
自己給自己簽了手術同意書。
?顧承澤站立不穩,往後退了一步。
他撞在餐桌上,把椅子撞出一聲尖銳的巨響。
?周麗芬看著那張空白的家屬簽字欄。
她張了張嘴,臉色煞白如紙。
“這......這死丫頭,手術怎麼不早說......”
?顧承澤猛地翻開自己賬本的最後一頁。
?紅色的字跡,刺眼如血。
?“第1374條:2023年9月17日,我手術。顧承澤說:‘婷婷看中那個包,我先陪她。’那天我籤手術同意書,籤的是自己的名字。”
?下方,是用紅筆重重劃下的一句話:
?“壞賬率100%,停止續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