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不進去的家_第10章 第二天早上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沈浩沒有去上班。

他坐在餐桌邊，看著我給母親整理藥盒。

“姐。”

“什麼事？”

“以前的賬單，我會按約定還。”

“嗯。”

“以後我也會照顧媽。”

“那是你的責任。”

“我知道。”

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

“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累。”

我把最後一格藥裝好。

“我也沒想到。”

這句話說完，我們都沒有再開口。

沈浩開始真正參與母親的生活。

他學著給母親做流食，學著記錄血壓，也開始知道哪些藥需要飯後吃，哪些藥不能和牛奶一起服用。

他依舊會抱怨，依舊會覺得辛苦。

但至少，他不再把這些全部推給我。

沈倩也慢慢改變。

她每週帶孩子去看母親一次，陪她做康復，還主動把孩子的補習班往後調了。

母親一開始總是在她面前誇沈浩。

“你弟弟最近可辛苦了。”

“他工作忙，還要照顧我。”

沈倩聽多了，終於忍不住問：

“那我姐呢？”

母親怔住。

“你姐以前照顧了你三年。”

“你怎麼從來不跟別人說？”

母親低下頭，沒有回答。

沈倩紅著眼睛說：

“她辭職照顧你的時候，你說她是女兒，應該做。”

“現在弟弟照顧你幾個月，你就覺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媽，你不能這樣。”

母親的嘴唇顫抖起來。

“我沒有偏心。”

“你偏心了一輩子。”

沈倩說完就哭著跑出了房間。

這一次，母親沒有喊她回來。

她只是坐在床邊，盯著那部沈浩買給她的新手機。

螢幕上是三個孩子的合照。

我不在裡面。

我在養老服務公司站穩腳跟後，負責了幾個長期護理家庭。

主管給我漲了工資，還讓我培訓新員工。

我租的房子也換成了帶陽臺的小兩居。

陽臺上擺著幾盆綠植，窗邊放了一張藤椅。

週末不用回母親家時，我會坐在那裡曬太陽。

以前母親說想去看看江邊的花，我總說等她身體好一點。

後來她身體好了，我卻已經沒有時間。

現在我一個人去了。

沒有人催我回家。

沒有人打電話問我為什麼還沒做好飯。

我在江邊走了一圈，買了一束向日葵。

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沈浩的電話。

“姐，媽想見你。”

“什麼事？”

“她最近總說以前對不起你。”

“她身體怎麼樣？”

“還行。”

“那我週末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姐，房子我不打算賣。”

“嗯。”

“我會一直照顧媽。”

“你不用向我保證。”

“我不是因為你才這麼說。”

“那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沒有太多情緒。

母親想見我，我會去。

但這不代表我們能回到從前。